“七萬多。”周志濤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下個月的房租、還有銀行信貸的利息......七萬多,撐不過兩個月。”
車庫裡安靜了一會兒。
電風扇依然在嗡嗡地轉,牆角的機器人依然死氣沉沉地立著,像一個無聲的嘲諷。
周志濤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悶了,然後猛地抬起頭來,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狠的光。
“都怪江辰。”
蔡青愣了一下:“這事兒跟江辰有什麼關係?咱們公司倒閉是因為......”
“就是因為江辰!”周志濤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扭曲的恨意,“如果不是他搞那個什麼幸福人生公司,搶了我們的客戶、挖了我們的人、把我們的市場份額吃得乾乾淨淨,健康人生會倒嗎?不會!健康人生一年一千萬的營業額,好好的!就是被他一個人攪黃了!”
蔡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來。
因為他知道,周志濤說的有一半是對的。
“健康人生”的倒閉,確實和江辰的“幸福人生”直接相關。
但另一半,產品虛假宣傳、客戶投訴激增、監管部門介入調查,那些都是他們自己作的。
“你說江辰他憑什麼?”周志濤繼續發著酒瘋,聲音越來越大,“他在我們公司的時候,就是一個月薪三千塊的小銷售!三千塊!連我們前臺賺得都比他多!結果呢?他離職不到兩年,就變成了億萬富翁?買大廈、買飛機、買一千多畝的地?你信他是靠正經生意賺的?”
“不信。”蔡青搖了搖頭。
“我也不信!”周志濤一拍桌子,“一個月薪三千的銷售,就算他能力再強、運氣再好,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積累到這種程度。除非他走的是歪門邪道!”
“什麼歪門邪道?”
“偷稅漏稅。”周志濤的眼睛眯了起來,“我跟你講,像他這種快速膨脹的公司,十個有九個在稅務上動手腳。虛開發票、陰陽合同、關聯交易轉移利潤......手法多了去了。他賺那麼多錢,不可能每一分都老老實實交了稅。”
蔡青猶豫了一下:“你有證據嗎?”
“證據?”周志濤冷笑了一聲,“我要是有證據,還坐在這破車庫裡喝酒?我早就拿著證據去舉報他了!”
“那......沒證據你怎麼舉報?”
“舉報不需要證據。”周志濤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個頁面,遞給蔡青看,“你看,國家稅務總局的舉報網站,我昨天就填好了。匿名舉報,只要提供被舉報人的基本資訊和涉嫌違法的線索,稅務局就會去查。”
蔡青看著螢幕上那個已經提交成功的頁面,嚥了口唾沫。
“濤哥,你這是......”
“我舉報的是江辰和他的東辰集團涉嫌偷稅漏稅、虛開發票。”周志濤把手機收回來,臉上露出一種陰暗的滿足感,“我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你想想他一年之內買了那麼多資產,錢從哪來?靠正經生意,稅後利潤能支撐?不可能。他肯定在稅務上做了手腳。只要稅務局去查,早晚能查出問題來。”
蔡青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端起酒杯,碰了一下週志濤的杯子。
“你這一招,狠。”
“對付小人,就得用狠招。”周志濤仰頭把酒灌了下去,“江辰把我害到這個地步,我讓他也不得安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