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著茶杯，慢慢地喝著，目光掃過牆上的那幅山水畫。
畫的是終南山，雲霧繚繞、松林蒼翠、一座小亭子隱在半山腰。
畫的右下角題著一行字：“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江辰看著這行字，嘴角微微上揚。
大約十分鐘後，龐立明回來了。
“江總，張導說他有十五分鐘空閒時間可以會客。”
“夠了。”
......
剪輯室在工作室的另一端，是一個沒有窗戶的大房間。
房間裡光線昏暗，只有幾臺監視器發出的幽藍色光。
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菸草的味道，角落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
房間中央坐著一個人。
張一墨。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北京的秋天已經有了涼意，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是被刀刻出來的，每一道都透著歲月和故事。
他面前是三臺並排的監視器，上面迴圈播放著不同的畫面。
有的是經典電影的片段，有的是紀錄片的素材，有的只是簡單的顏色和光影測試。
他正在畫分鏡。
面前的工作臺上鋪著一大張白紙，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分鏡草圖。
每一格都是一個鏡頭的構圖、角度、運動方式。
旁邊放著各種顏色的馬克筆和一把尺子，每一筆都畫得極其精確。
江辰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出聲。
他在觀察。
張一墨工作的狀態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以為大師工作時會有一種“大師”的氣場，威嚴、肅穆、不可侵犯。
但實際上，張一墨工作時的狀態更像是一個匠人。
一個極其專注、極其認真、極其沉浸的匠人。
他畫每一格分鏡的時候，都會停下來想一想，然後用筆在紙上輕輕地比劃幾下，模擬鏡頭的運動軌跡，確認滿意之後，才落筆。
這種“匠人精神”，讓江辰產生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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