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張
“他在魏王府當了三年教頭，去年臘月還被張昌請到長安吃過一頓年飯。他的心裡不是沒有把握——他也有退路。他的退路就是老實交代。崔元綜沒給他任何後路。趙國公也不會為他背書。張昌更不會認賬。他唯一的選擇是填表。”
當天下午。
大理寺側廳。
狄仁傑帶著曹校尉從太原回到長安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曹校尉被帶進大理寺側廳時沒有上枷鎖。
狄仁傑只是讓他坐在一張木桌子對面。
桌上鋪著一張空白格式表。
格式表上有三欄。
第一欄是來源——指的是讓你把三個刀手從太原調往雀鼠谷的指令來源。
第二欄是經手人——指的是替你把出訓銀兩送到太原市面上的人是誰。
第三欄是核銷時間——指的是指令送達的日期和時辰。
曹校尉盯著格式表看了一會兒。
然後拿起筆。
他的手沒有抖。
他在魏王府當了三年教頭，刀法教得很好。
但他的字寫得很差——握筆比握刀難。
他花了將近半個時辰才把三欄填完。
填完之後他把筆放下，抬頭看著狄仁傑。
“張昌從來沒有讓我去殺過人。他只說在雀鼠谷攔一個人。攔下之後不要動他，讓他回不了長安就行。讓我把那三個新訓的刀手拉出去，攔住之後長安方面會多給我一筆現銀購置新刀——新刀的採購單都填好了，是掛雁翎弓坊的。我到現在都想不到他們真的去動刀。”
“雀鼠谷那三個刀手跟你學了多久？”
“兩個月。剛學會握刀。連刀鞘的牛皮綁法都綁不緊。我把他們派去雀鼠谷的時候跟張昌說了——這三個人攔不住任何有經驗的護衛。張昌說沒關係。攔不住最好。攔不住就回來太原繼續訓練。”
“他不需要他們攔得住。他只需要他們出現在雀鼠谷。出一次現就行了——出完現後面的事不用我管。”
狄仁傑在格式表的最下面空白處加了一行字：曹校尉證言。
攔人指令來源——張昌。
經手銀兩——太原市署採辦。核銷時間——五月十八。
指令內容——派三名受訓不足的刀手前往雀鼠谷佯伏，不求成功，只求現身。
據此推定，雀鼠谷伏擊的幕後策劃者並不期望伏擊成功，而是期望伏擊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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