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房玄齡的遺言
但他的兒子現在被推薦為東宮衛率屬官。
這個人本身是乾淨的。
但他在東宮值房坐著的時候，趙國公只要往洛陽舊糧倉的方向看一眼，就能在這個人身上看到一道影子。
這道影子是：你爹在我手上過三個月。
我可以不提。
但你坐在這裡的時候應該記得。
這是長孫無忌在後貞觀時代的新策略。不再收買人。
不再安插人。
只放影子。
影子不需要叛變。
影子只需要在東宮值房裡的某個角落安靜地坐著，偶爾抬頭看到一道反光。
那個反光會讓坐在裡面的人自己提醒自己——趙國公的眼睛還在看。
二月十八。杜荷把這三件事的時間線整理成一份簡表呈給了李治。李治看完之後把筆擱在簡表旁邊，擱得很輕。
“三件事放在一起看只有一個方向。他不再建暗線了。他現在修的是——在他退出之後仍然能保持的慣性。這份名單上那個洛陽錄事的兒子不用撤——因為這個人是乾淨的。”
“撤了他等於我在告訴所有跟趙國公有過任何重疊的履歷都不想被承認。但他的推薦檔案附一張補充格式，註明他的父親在洛陽軍糧庫短暫任職期間的履歷併入他的透明檔案。他爹在糧倉時經手的每一張登記證——不管有沒有問題——都先填進來源欄。”
杜荷把李治的要求寫成了一張補充備案格式。
來源欄——推薦人長孫無忌。經手人欄——其父曾在洛陽糧倉擔任錄事（貞觀十五年某月至某月），該段任職已在兵部檔案另冊中完整移交太府寺。
核銷時間欄——自本日起，此段履歷納入該員在吏部備查的公開檔。
然後他讓狄仁傑把這張格式附在推薦名冊末尾。
從此以後，所有類似情況都會按這份格式沿用。
同一日。
趙國公府。
書房。
長孫無忌把三件事的結果彙總擺在面前。
安西軍驛調整方案被透過——但太府寺在透過時附加了一項對等註記：被調出校尉的原隸屬關係檔案同步備份至太府寺西域聯絡主簿。
他的舊倉損耗核驗被接受了——但杜荷在核驗文末空白處夾了一張便條，建議將此損耗率納入太原至洛陽期終清核的終稿。
他的推薦名單也被接受了——但東宮補充備案格式把推薦人的每一個被推薦者的家族背景納入了透明追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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