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行政根基
看不清——但知道誰在那裡。
老內侍傳旨去備駕的時候多問了一句:陛下要誰陪著。
李世民想了一會兒——想了比往常更長的時間。
然後他說了一個名字。老內侍沒有驚訝。
因為這個名字在三場談話之後,已經不是第一次從李世民嘴裡說出來。
杜荷被召到凌煙閣的時候仍然穿著太子左庶子的新官服。
官服是昨天才送到公主府的。
城陽替他試穿的時候發現左肩的縫線收得太緊——緊到他把手臂抬過胸口時肩後那道縫會勒進肩胛骨半寸。
城陽本想拆掉重縫,杜荷沒讓。
他說勒著好——勒著能讓他在這身官服裡時刻記著這個位置不是讓人舒服的。
她聽了之後沒有說話,只是用赤銅餘量盤扣把他領口最上面那道繫帶多餘的長度打了半個死結。
凌煙閣的木梯很窄。
每踩一級,腳下的木板就會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嘎——不是腐朽的聲音,是乾燥的老木頭被重量壓彎之後回彈的聲音。
李世民走在這道木梯上的速度極慢。他每上兩級就要停下來喘一小口氣。
喘氣聲很輕——輕到只有跟在他身後兩步之內的人才能聽到。
杜荷跟在他身後三步。
老內侍跟在他身後一丈。
走到第二層轉角的時候李世民停住了。
他把右手按在轉角處的木壁上——木壁上嵌著一塊被磨得發亮的舊銅片。
銅片上刻的是凌煙閣落成的年份:武德九年。
“那年朕剛登基。玄武門的血還沒幹透。朕在這座閣裡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朕做了一個決定——朕要在閣裡畫上二十四個人。不是為了紀念,是為了每一天上朝之前看一眼——朕是用這些人的命換來的這把椅子。這把椅子不能坐偏了。”
杜荷站在李世民身後三步的位置。
他沒有接話。
因為他知道李世民不是在對他說這些。
李世民是在對自己說。他只是在臨死前需要一個人聽著——不是對話,是見證。
終於登上了第三層。
凌煙閣的第三層是整個閣樓最開闊的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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