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科舉改革
“你們的運力還在,你們的名單沒被通鑑司抹掉——是你們自己把自己從舊關係裡的人名摘出來,放到新生小店的後勤運力清單上去。舊絲可以當繩子——不是當封條。”
崔元綜把那杯蜜水喝完了。
杯底留了一小汪未化透的蜜渣。
他把杯底對著正午的日光看了看——那層蜜渣在光下呈透明的琥珀色,邊緣有一極細的銅色反光,那是從前他和張昌在太原暗渠交手時無意沾黏在舊簽單紙卷裡的一粒赤銅鏽末。
他低頭把蜜渣連同杯底的殘水一起喝乾淨——然後把諮詢函收進袖子裡。
他走出公主府側門時側頭看了一眼靠牆而立的禿斧和小木弓——還有旁邊那把歪扭扭的柳枝劍,三根木柄並排插在灶膛磚縫裡。
他站了片刻——然後把太原野驛舊路的最後一把舊鎖匙環從腰後解下來,放在灶膛側壁的舊磚縫上。
鑰匙環上沒有任何標記。
但它的鐵箍弧度與杜如晦那把匕首磨短兩指後在凌煙閣空牆底部留下的磷銅痕弧度一樣。
十三年前他在太原暗渠修舊驛時——杜如晦曾託人帶過一把舊鐵環給他。
留著,日後若有人需要從暗渠底部鬆手放走第一段水——你這道環能做渠口替刃。
正月十五上元節。
長安城的燈比去年又多了一成。
公主府槐樹上掛了四盞兔兒燈——城陽、兒子、程咬金和薛仁貴各一盞。
兒子那盞燈紙破了一個角,他自己用柳枝削了一根極細的竹針別住破口。別完之後他把兔兒燈掛在禿斧斧柄上,讓光照著他前些時日在舊雪上畫過半個“正”字的樹根位置。
程咬金把他那一盞掛好——燈上不寫祈福字條,只粘了一片他那件褪色舊軍服的前襟布片。
掛完後他轉向洛陽方向把手裡最後那把骨片軍籤第十七枚翻過來——昨天這枚背後新多了一道被他用指甲劃上的豎線。
那是張允濟的外徒周安託人從小藥鋪送來的舊訊息:先帝含風殿舊爐灶旁未燒完的一截藥根經鑑定為當年附子最後一劑裡唯一未下熬的生曬附子片——與前次骨籤灰渣成分一致。
程咬金將它和骨片一同壓在杜如晦筆記夾層的大理寺退回舊牛皮殘片上。
城陽沒有掛燈。
她坐在石凳上把手爐蓋開啟——裡面那張母后舊信紙邊又多了一道新的壓痕,是她今早用禿弓弦把高陽最後那截舊麻繩重新在薛仁貴鐵皮箱鎖釦位置上緊了半圈時弦絲在不經意間壓進去的。
她把高陽留在鐵皮箱的那個舊漆盒拿出來,盒裡的兔兒燈殘骸旁多了三小顆兒子秋天從槐樹下撿的紅豆,他用它們給兔兒燈補了眼睛。
城陽看著紅豆兔眼輕輕笑了一聲。
隨後她收起漆盒放入鐵皮箱——箱蓋合攏後,她將那把禿弓弦橫壓在手爐蓋上按照杏樹酬宴那夜銅手爐空腔被弓弦帶出極低共鳴時的同頻角度。
永徽三年二月初一。
杜荷在含風殿偏殿向李治呈遞了一份長達三十幾頁的奏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