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新皇登基
口諭內容是對那道建議項的正式駁回。
尚書省關於商稅副本報送的建議項即日撤回。
任何試圖以行政建議替代先帝遺諭和東宮詔令中對核算獨立性的保障條款的行為——一律以越權論。
六月初二。
五姓七望在長安城的幾家代表向尚書省遞了一份試探性的問詢函——函中用詞極其客氣,只說“聞先帝遺諭新立持核使,可否詳示職司許可權以便各州配合”。
這是門閥在權力交接期試探底線的標準動作——問詢函本身沒有攻擊性,但它問的時機是長孫無忌建議項剛被駁回的第二天。
遞函人是崔家在中書省末排熬了將近三年的錄事。
他用來承接問詢的紙面雖是空白卻透出一股極淡的舊驛鐵鏽味——與太原暗渠舊閘那片赤銅殘末同一種鏽源。
他問的不是許可權——是所有失敗的反制者在反覆撞擊同一扇門時最慣用的最後一問:你的牆角里會不會開裂。
杜荷在收到這份問詢函的抄送時正在槐樹下翻閱薛仁貴最新傳回的軍報。薛仁貴的信很短——只有兩行。
第一行是軍報:疏勒外圍第五次夜襲成功,斬首六十餘級。
第二行不是一個軍人的彙報格式——是他劈了兩年柴之後自己琢磨出來的那種極簡句式:三座舊驛全部復通。
沙壤土質下新埋的旗杆基座穩。
杜荷把薛仁貴的信和問詢函放在石桌的兩端——彼此不重疊,但中間隔著那把禿斧。
他把手詔留在他處備存的身份臨時擱下,提筆代李治草擬了對門閥問詢的正式答覆稿——措辭不卑不亢,但核心只有一句。
持核使不設新署、不增編制、不干預各州政務。
它的職能僅限於確保太府寺核對組原始資料不經中間副本改寫。
草稿末尾他補了一小行附言給李治。
“殿下若覺得草稿語氣太冷——可以將末句改為‘先帝遺諭所言持核非管核——核而不駐,保其水常活’。這一句是父親筆記裡赤銅符教案最末一行。”
李治在批覆問詢函時用了杜荷草稿中的那一句,一字不改。
六月初二傍晚,他在東宮偏殿批完最後一份當天的摺子,然後收起筆架放回原處——缺角仍在原位擱穩,因為卡角的那顆幹槐花籽還壓著。
他將杜如晦筆記放回案角,把杜荷代為擬答覆時所用那支舊小楷銅杆筆擱在筆記封底夾層和持核使職銜草稿紙之間。
他臨出殿前又看了一眼銅杆上的刻字——是杜如晦本人用細銼刀刻的那道“杜”字草釘痕。
筆桿已被太多人握過,此刻停在東宮夜深前最後一盞燈下。
六月初三。
太極殿。
新皇登基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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