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都尉杜荷,開局請太子赴死》第二百二十九章 新皇登基(2)

作者:野長夢多·1個月前

更換的速度很慢,慢到你可以站在殿中任何一個位置,同時看到素白和明黃。

舊時代和新君主的顏色並存在同一座大殿裡——中間只隔著一根尚未被換完的立柱。

李治在偏殿穿戴袞冕。

冕冠上的十二道旒串在他眼前輕輕晃動——每一道旒都由十二根玉珠串成,總共一百四十四顆。

他以前在父皇登朝時見到這些旒串總覺得它們威儀不可直視。

今天珠子懸在自己眼前——他透過旒縫看著銅鏡裡的那張臉。

那張臉比父皇留給他的那張御容畫年輕了三十歲。

但眼眶底的青灰色已經跟他父親在貞觀十九年遼東軍報被截斷那夜——在油燈下揉過眉心的陰影——一樣深。

他在鏡前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把手伸進冕服的左袖裡——袖口內側縫了一道很小的暗袋,這道暗袋是城陽在他登基前夜託人送來的——以長孫皇后舊年留下的同一塊白狐皮餘料做裡襯。

他貼著手腕將一物藏進暗袋,上面放著杜如晦筆記裡那半截灰皮紙原樣——工部校對封樣已疊合。

下面掖著父親留給杜荷那張手詔的副本。

他用手背輕輕按了按袖口——然後走出偏殿。

太極殿中百官已經列好了。

長孫無忌站在最前排——他今天換了一身全新的紫色官袍,袍角用銀線繡了仙鶴雲紋,但手裡拄的還是那根杖頭被磨平的紫檀木柺杖。

褚遂良站在中書省班列最前——換下了他那件舊灰袍,穿了正式的緋紫朝服。

但從袖口邊緣能隱約看見他仍保留著灰袍被殘墨浸透後又重新縫好裡襯的那針腳。

杜荷站在太子左庶子的位置上——但他的站位比半年前向東移了兩步。

這兩步不是他自己移的——是登基大殿的禮部排點陣圖在最後的調整中將他從第三排左庶子行挪到了正二品參議文臣列的獨立一位。

排點陣圖左下方加了一道小注:先帝遺諭新任持核使。

他面前沒有新設的案桌、沒有額外的儀仗,只多了一道由禮部依遺諭原文補入的簡化職銜標牌。

禮部尚書高士廉宣讀即位詔書。

詔書的開頭和每一代皇帝都一樣——“朕承天命,繼大統於社稷”。

但李治在詔書唸到第四段時做了一個誰都沒有預料到的動作。

他示意高士廉暫停——然後自己從御座上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御座和百官之間的那道臺階的最上一級邊緣。

他站在那裡開口了。

沒有用詔書的書面語。

他用的是他在東宮偏殿獨自批摺子時自己對自己說話的那種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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