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終局審判，大石村的絕望
下週一早上，在市中級人民法院最大的第一審判庭裡已經沒有空位了。
法庭裡面非常莊嚴，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樣。由於案情複雜，涉及範圍廣，從線下涉黑團伙敲詐勒索，到線上千萬級網紅詐騙，因此在當地引起很大反響，旁聽席上除了各大媒體的記者外，還有很多自發前來的群眾。
我是該系列案件中的主要受害人以及重要的證人，坐到了第一排的證人席上，冷眼看著這場即將開始的最後審判。
當法警把一大串被告人押進來的時候，法庭內發出一陣微小的騷動。見到曾經囂張得要命的老熟人的時候，我心中沒有任何起伏。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當年我在收割機開過大石村村口的時候，撒潑打滾、帶頭扣留我那一位孫大媽。僅僅一個月不到的時間，這位老太太原來還算硬朗的身體現在已經垮掉了，花白的頭髮凌亂不堪，人也瘦得不成樣子了，身穿一件寬大的刺眼囚服，雙手還被戴上耀眼的手銬。剛走到被告席位置的時候，她的腿一軟直接坐下了。
她壓根沒有注意到法庭上的規矩，也沒有在意自己的顏面，在所有的旁聽者以及媒體鏡頭面前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一邊瘋狂地磕頭一邊嚎啕大哭地乞求法官能夠網開一面，口中不斷地說著自己只是犯了糊塗，貪圖了一點小便宜，並不知道事情會鬧得這麼大。
看著她現在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我感到非常諷刺。當年她為了訛我幾百元錢，理直氣壯地把我的車鑰匙拔掉，還將價值幾千元的鋁合金爬梯當成廢鐵賣了，那時候的她，並沒有半點糊塗的樣子，那時的她可是依仗著村裡的勢力要往死裡難為我的。眼淚並不能把罪惡洗乾淨，只能說明現在的她已經感到害怕了。
跟著孫大媽進去的是大石村裡的那個平時道貌岸然、心機很深的李村長和那個曾經在當地威風凜凜的大石村地方黑老大趙大戶。法警把這兩個人緊挨著排在一起，他們的臉上都是一副死灰的樣子，像剛從墳裡爬出來的屍體一樣。李村長原來總是一雙精明算計的眼睛，此時卻是空洞無神的樣子，他一直低著頭，不敢去看旁邊坐著的人。
他應該沒有想到，在這窮鄉僻壤做了幾十年說一不二的土皇帝，平時靠著壓榨外地農機手吃拿卡要，最後竟然是被一群他看不起的外地人掀翻了，把他的村霸基業給毀掉了。而往常出外都有幾十個小弟跟隨，囂張到可以在高速公路上面攔截我的大貨車的趙大戶，此時也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一樣。
社會大哥的派頭已經蕩然無存，肥大的身體被囚服包裹著，在那裡微微發抖，就連抬頭望一眼法官的勇氣也沒有了。
至於在網路上有百萬粉絲、呼風喚雨的大網紅天哥，在此時此刻站到了被告席上最後一排，渾身發抖，整個人都像秋天裡的樹葉一樣瑟瑟發抖。去掉美顏相機濾鏡之後，在失去了那些被他洗腦的腦殘粉的支援後，現在的他已經面目全非，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網路詐騙分子。
在莊嚴肅穆的國徽之下，在威嚴的法官面前，他站立都不穩當，兩腿一直在發抖，好在他身旁還有兩個法警分別抓住他的左右手臂，才勉強沒有當場癱坐在地上。
整個庭審過程是漫長的、壓抑的，但是對於坐在旁聽席上的觀眾來說，卻是一場非常解氣的大打臉現場。面對公訴人以及我們的律師提供的那份份鐵一般的證據，所有的辯解與抵賴都成了無用的笑話。大石村這些刁民敲詐勒索的完整監控錄影、趙大戶涉黑團伙的地下賬本和打人影片、天哥那五百多頁的偷漏稅流水以及偽造公益詐騙的陰陽合同等等所有證據都一一展示出來，都在狠狠抽打他們的臉。
在法庭上，天哥還想狡辯說他不懂財務，是被下面的員工給騙了，但是公訴人直接拿出了他親自指揮團隊汙衊我、要求財務做假賬的內部會議錄音，這一錘子一下就把他說得啞口無言，低著頭面如死灰。
三點的時候，冗長的法庭調查和辯論結束了。
當主審法官的手拿著法槌重重地敲擊下去的時候，整個莊嚴的法庭立刻就充滿了清脆的聲音。法庭裡立刻變得十分安靜，大家都屏住呼吸，靜待著最後的判決。
“請全體起立！”法官的話在法庭上回響。隨之而來的是對這幫壞蛋進行最無情的懲罰。“被告人孫翠花犯盜竊罪、尋釁滋事罪、敲詐勒索罪，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個月，並處罰金五萬元......”
得知自己年邁還要入獄，先前還在地上磕頭的老太太孫大媽瞪大了眼睛，發出一聲驚叫，嚇的當場昏厥過去，旁邊的女法警把她硬拖到了一邊。
“被告人李光明身為村幹部，利用職務之便與黑社會勾結，構成敲詐勒索罪、職務侵佔罪、尋釁滋事罪，性質惡劣，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當聽到十年刑期的時候，李村長身體晃了晃，閉上眼睛流下了兩行悔恨的老淚。他知道自己這輩子算是交代在這裡了，等他出來的時候，這個世界早已經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被告人張天犯詐騙罪、逃稅罪、破壞計算機資訊系統罪，涉案金額巨大，造成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八年，並處沒收全部財產，補交全部偷漏的稅款和滯納金......”聽到沒收全部財產這四個字的時候，天哥發出了今天整個庭審中最悽慘的一聲絕望的哀號，他辛苦騙來的千萬身家頃刻間灰飛煙滅，整個人就像是一頭被抽乾了血的死豬一樣，癱坐在被告席上的欄杆上。
最後法官把冷冰冰的目光投向了那些人身上，宣佈今天的重判結果：“被告人趙大戶因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傷害罪、強迫交易罪、敲詐勒索罪等項罪名成立，數罪併罰，犯罪手段極其殘忍，社會影響極大，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全部個人財產！”
無期徒刑這四個字出口之後，趙大戶雙膝一軟，重又跪倒在冰冷的地磚之上，成了永遠無法翻身的爛泥。
庭審已經正式完畢。
我靜靜的站在這兒，看著法警把這群罪有應該受罰的人一個一個地戴上沉甸甸的手銬，押出了法庭。
聽著他們絕望的哭叫聲、鐵鏈在地上發出的嘩啦聲，在走廊中越來越遠之後，我心裡湧出從未有過的大仇得報的痛快感。
憋了一個多月的氣，今天終於可以出口氣了。我既保全了自身的顏面又保住了自己的產業，並且親手把所有的害人精都送到了他們應該去的地方。
出了法院大門之後，外面雖然已經放晴了，但是秋風一吹還是會有些涼意。對這群人的處罰只是他們罪有應當的第一步。深吸一口氣，望著蔚藍的天空，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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