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裕王的車馬
第二天卯時剛過,沈持玉被一陣馬蹄聲驚醒了。
她從船頭坐起來,看見一輛青帷馬車停在碼頭棧橋邊上,車轅上坐著一個穿青綢袍的年輕人,正是她在會同館見過兩次的那個白麵幕僚。
他跳下車轅走到船邊,微微躬了一下身,語氣比上次恭敬:“沈娘子,王爺請你去城北別院一敘。馬車備好了。”
沈持玉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跳上岸。
她回頭看了阿六一眼,阿六沖她點了點頭,意思是“船我看著”。她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沿著幽州城外的官道往北走。
她掀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幽州的城牆在晨光裡比昨夜看起來更加高大,牆體用大塊的青磚砌成,磚縫裡嵌著風乾了的白灰,像一張蒼老而結實的臉。城門已經開了,行人和車馬排著隊進出,守門的兵卒挨個檢查路引,手裡的長槍在日光下反射出白亮的光。
馬車沒有進城門。它沿著城牆外側的官道繼續往北,繞過了城門區域,在一片高地上停了下來。
沈持玉下車的時候看見了一座灰瓦白牆的別院,院牆不高,門口沒有守衛,只有兩棵老槐樹一左一右地立著,樹冠遮了大半個院子。
裕王站在正廳門口,穿著一件玄色常服,頭髮沒有束冠,只用一根玉簪彆著。
他看見沈持玉從馬車上下來的那一刻,嘴角動了一下,像是一個準備笑但還沒有完全展開的表情。
他走下臺階,在她面前站定,開口的第一句話是:“三千斤鐵,從郴州到幽州,你用了二十一天。”
“路上繞了一段支流,耽擱了一天,不然二十天就能到。”
裕王聽完,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朝正廳側了一下頭:“進來坐。”
正廳比她想象的小。
陳設簡單,一張長案、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幽州周邊的輿圖。
裕王在長案後面坐下來,把一盞茶推到她面前。沈持玉坐下喝了一口,茶是熱的,比周掌櫃的茶清香,入口微苦,回甘很快。
“沈娘子,”裕王開口了,聲音比在會同館時隨意了一些,但也多了一種她之前沒見過的沉,像是重物壓久了之後木料發出的那種篤實的聲響。“你這趟走下來,路上的關卡你都過了。灰墩堡、白水關、德州、滄州、幽州。你能過這些關,說明你的路鋪得比我以為的寬。我在幽州這邊聽人說,你母親留了一本商路殘本。你走的路,有多少是從那本殘本里來的?”
沈持玉放下茶杯。“一半。另一半是我自己鋪的。殘本上寫了路在哪裡、關卡在哪裡、哪些關能過哪些不能過。但沒有寫怎麼過。怎麼過那一半是我自己算的。”
裕王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看著她的目光裡多了一層東西,比“合作伙伴”更近一步,像是在重新判斷對面的這個人到底屬於哪個位置。“你算的那些,包括白水關的林崇山?”
“包括。”
“你手裡有一張林崇山籤的放行批文。那是我手下的人想拿但一直沒拿到的東西。”裕王的語氣很平,但“想拿”那兩個字比周圍的字重了一絲,“你把它給了裴家那個年輕人,讓他去送。你為什麼放心讓他去?”
沈持玉的手指在膝蓋上併攏了一下。
這個問題來得直接,但她知道裕王這種人不會無緣無故問一個人的來歷和關係。
他問裴昀,一定有他的用意。
“因為他能走到。”她說,“而且他願意走。”
裕王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下一了點上置位的州幽在指手用,前圖輿的邊旁案長到走來起站他
”。人的弟弟我是人的面鋪你翻“,的沉沉目,著看來過轉他”。道知才後事我。的派我是不那,會誤要不你,面鋪的你過翻塘錢在人的我。了到猜該應你,事的做鐵批這用要我來下接。了到經已鐵“
。了住停上蓋膝在手的玉持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