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點開放第一天,便有七十多人報名。其中不少人原本在外地跑長途,還有十幾人是杜鵬昨晚聯絡過的返鄉司機。
一名開了八年貨車的應聘者問道:“固定工資是真固定?沒貨跑的時候,會不會只發底薪?”
人事把勞動合同樣本遞給他:“試用期和轉正工資都寫在這裡。線路單少由公司承擔,不從工資里扣。”
“車壞在路上,修車時間算不算超時?”
“先向排程報備。等待救援屬於工作時間,當天不能繼續跑,就由替班司機接車。”
應聘者當場填了申請表。
實操測試開始後,杜鵬又淘汰了幾名只會搶時間的老司機。
其中一人在鄉道測試時連續兩次超速,停車後還解釋:“這點速度不算什麼,送貨不快怎麼賺錢?”
杜鵬收回車鑰匙:“這裡按班次發工資,不用你搶。兩次超速,測試不合格。”
對方找到人事,要求看招聘標準。工作人員調出他簽過字的安全告知書,超速記錄也由車載裝置完整儲存,複核結果沒有改變。
排班試執行時,最遠線路按一個司機往返需要接近十一小時。人事部門沒有批准,要求把裝卸和路上等待也計入工時。
杜鵬重新調整班次,在中途站增加接替司機。新安排每月多出十幾萬元工資,卻把單人工作時間壓回規定範圍。修改後的排班表公開給所有錄用司機確認,沒有人再靠提前出車補時間。
兩天後,新希望物流招聘人數超過三百。人事沒有全部錄用,駕駛記錄存在嚴重事故責任、隱瞞違章或者無法透過實操測試的申請者,仍被正常淘汰。
江城商盟的會議上,一份新希望採購百輛車輛的訊息被投到螢幕上。
“縣城物流也敢做重資產。”一名運輸企業負責人說道:“一百輛車,每天光折舊和工資就不是小數。”
陳建東翻看車輛交付日期:“他們願意買,就讓他們買。現在別降價,也別恢復原來的班次。”
“要是他們真把線路跑通呢?”
“先看鄉鎮有沒有貨。車買得越多,空著的時候虧得越多。”
第三天上午,首批車輛沿著清原大道駛入城北總倉。完成驗車和保險登記後,車身才貼上新希望物流的標誌。
驗車時,兩輛冷鏈車的貨廂溫度始終降不到合同標準。供應商提出先簽收,承諾一週內上門除錯。
採購人員沒有在驗收單上蓋章:“溫控合格以後再交付,未交付車輛不進入付款節點。”
供應商當天更換製冷機組,第二次測試仍有一輛不合格,只能從外地調來新車替換。原定的第一條生鮮線路因此延後一天,站點提前通知了準備交貨的合作社,沒有讓蔬菜在路邊等車。
其餘車輛逐一核對車架號、保險和隨車工具。少了一件裝置的廂式車被單獨停放,補齊以後才進入排程名單。
一週後,一百輛車全部交付。
杜鵬在排程室按下發車指令,十一輛滿載進縣貨物的廂式車同時駛向鄉鎮共配站。
當天晚上,第一份站點日報傳了回來。
最少的一條線路,只收到了九件返程貨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