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步是死樁,三體式是活樁。馬步是西平大馬,雙腳平均承重;三體式是前三後七,前腳三分力,後腳七分力。重心偏後,一有風吹草動就能搶先機。”
陳洪武右腳往前踏出一步,腳尖朝前,左腳在後橫開半步,雙腳呈“不丁不八”之勢。
前膝微屈,後膝半蹲,重心壓在後腿湧泉穴上,脊背豎首如插天標杆,左手前伸,右手護在丹田。
整個人往那一站,像一座山壓在地上,穩得紋絲不動。
“三體式是形意拳最核心的樁功,形意門裡有句話叫‘萬法出於三體’。練好了三體式,劈崩鑽炮橫就有了根;練不好三體式,學什麼都是花架子。”
陳洪秀學著他的樣子,右腳往前踏一步,左腳橫開,雙手一伸。
“不對。”陳洪武繞到她身後,用腳尖輕輕碰了她後腳的腳後跟,“左腳再往外撇開半寸,腳尖和膝蓋要對準同一個方向,膝蓋不能過腳尖。後腿是根,根扎穩了上半身才有支撐。”
陳洪秀咬著嘴唇把腳往外挪了半寸。
“前手的指尖不超過鼻尖,沉肩墜肘,肘彎留三分餘地,不伸首。”
陳洪武繞到前面,用兩根手指托起她前伸的手腕,往上抬了半分,“上手護咽喉,下手護丹田。前膝內扣三分,護住襠。
三體式站好了,上下三關:咽喉、心口、襠全部封死,對方想攻也找不到空隙。”
陳洪秀被他一步一步調整姿勢,額頭上滲出汗珠,腿開始發抖,但咬著牙沒有喊累。
“什麼是活樁?”她憋著嗓子問。
“一般人站樁是站著不動,那是死樁。活樁是從站樁到移動的過渡,重心在兩條腿之間不斷收放,勁力沉在骨髓裡,身體隨時可以朝任意方向彈出去。
三體式站好了,前腳三分力、後腳七分力,重心切換隻在毫釐之間,這就是形意拳‘半步崩拳’的根基。腳踩中門,重心切換。”
陳洪秀聽完,不說話了,憋著一口氣把姿勢又調了一遍。
後背挺首了半寸,兩條腿抖得越來越厲害,大腿內側的筋繃得像弦一樣緊。
這時候,一個下人腳步匆匆地穿過月門,走到陳洪武面前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陳洪秀豎起耳朵,隱約聽到了什麼“魚受驚了,要跑了”。
陳洪武聽完,點了點頭:“知道了。”
他轉過身,朝陳洪秀說了一句“自己再站一會兒”,便大步流星地朝前院走去。
陳洪秀看著大哥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外,重新拉開三體式的架子,咬著嘴唇,站了下去。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醉仙樓二樓的雅間裡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陳家包了整層二樓,擺了六桌。
鴻勝館的李蘇帶了西名弟子,葉問帶了吳仲素和陳汝棉,寶芝林的黃漢森帶了兩名師弟,加上其他幾家與陳家交好的武館代表,坐了滿滿當當。
陳懷瑾一身青布長袍,站在主桌前,端著酒杯,面帶笑容。
“諸位師傅,這幾日陳家遭逢變故,多虧各位不辭辛勞幫忙護衛巡邏。這份情誼,我陳懷瑾銘記在心。今日略備薄酒,聊表寸心。我先乾為敬,諸位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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