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黃漢森遇刺身亡的訊息不脛而走。
先是寶芝林的弟子天不亮就敲開了警察署的門,緊接著訊息從巡捕的嘴裡漏出來,沿著茶樓、碼頭、菜市場一路傳開。
不到一個時辰,整個佛山都知道了黃飛鴻的次子,虎鶴雙形的嫡系傳人黃漢森,昨晚在仁安里巷口被人用槍暗殺,當場斃命。
街頭巷尾炸了鍋。
“聽說了嗎?黃師傅的兒子讓人給殺了!一槍打中要害!”
“誰幹的?黃師傅的仇家?”
“那可說不準,黃師傅在佛山幾十年,得罪過多少人?”
“我倒覺得是日本人。”
另一桌上一個穿短褂的漢子壓低了聲音:“日本人一心想要打服佛山武林,前段時間還登報點名要挑戰黃師傅,這節骨眼上黃師傅的兒子讓人殺了,不是日本人還能是誰?”
“有道理!”旁邊立刻有人附和,“日本鬼子太卑鄙了!”
議論聲在茶樓裡嗡嗡作響,老闆把茶壺往灶臺上一擱,用圍裙擦了擦手,也加入了討論。
陳家後院,陳洪武正站三體式。
陳洪秀也早早起來,在旁邊扎著馬步,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一樣,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剛剛收功。
太陽剛從東邊升起來不久,晨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撒在青石板地面上,碎金一樣。
陳洪武接過下人遞來的溼毛巾擦了把臉,聽到黃漢森的死訊,手頓了一下。
黃飛鴻的幾個兒子裡,黃漢森天賦最高,二十出頭就得了虎鶴雙形的真傳。
假以時日,成就未必不能超過黃飛鴻。
這樣一個年輕高手,死在槍下,實在可惜。
鬼眼梁。
陳洪武腦子裡閃過這個名字,在原本的歷史上,黃漢森應該死在中秋,被“鬼眼梁”張禺七槍殺。
但張禺七己經被他打死了,墳頭草如今都三尺高了。
陳洪武本以為黃漢森能逃過這層命運,卻沒想到他還是沒能躲開。
功夫再高,也是血肉之軀。
火器這玩意兒,不講道理。
一顆子彈的成本不過幾角錢,一個槍手訓練三個月就能上陣殺人。
而一個拳師要想練到暗勁,沒有十年苦功連門檻都摸不著。
更別說化勁,那是天賦、毅力、明師缺一不可才能成就的境界,一萬個練拳的人裡也未必出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