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時代的大勢。拳術沒落,火器崛起,誰也攔不住。
除非練到拳術的至高境界。
“不見不聞,覺險而避。”陳洪武默唸。
孫祿堂在《拳意述真》中說過:“拳術至境,心虛而神完,外界有兇險,不待耳目聞見,而心先覺之。”
這是一種更高層面的感知,危險還沒發生,心裡就己經有了預兆。
但這種境界,孫祿堂自己也說“非人力所能強求”,那是功夫、心意、機緣三者合一才能碰到的門檻。
陳洪武收了思緒,轉過身來,正好看見陳懷瑾和陳洪文一前一後跨進院門。
陳懷瑾穿著一身素色長衫,領口漿洗得乾乾淨淨,臉上的皺紋比平時深了幾分。
他進了院子先嘆了口氣然後才開口:“洪武,昨晚的事你也知道了,黃家二公子是在咱們的宴席散了之後出的事。雖說這事怪不得咱們,但畢竟是在陳家做東的酒席上喝了咱們的酒才出門的。
於情於理,咱們都該過去瞧瞧黃老爺子。”
陳懷瑾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江湖上講的是一個‘義’字,出了這種事,陳家不能裝作不知道,否則傳出去,不好聽。”
陳洪文站在父親身後,臉色也不太好看,昨晚他和黃漢森一起喝酒聊天,相談甚歡。
如今乍聞噩耗,心中也有些難受。
他剛要開口,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下人小跑著進了院子,躬身在陳洪武面前停下:“大少爺,寶芝林來人了,說請大少爺過去一趟。”
陳洪文臉色勃然一變,脫口而出:“寶芝林該不會是想要找大哥麻煩吧?”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萬一黃飛鴻悲痛之下失了方寸,把氣撒到陳洪武頭上……他轉向父親,語調急促了幾分:“爹,大哥不能就這麼過去!”
陳洪武擺了擺手,聲音平淡:“洪文,不要亂想。”
他看了陳洪文一眼,又道:“黃老爺子不是那種人。寶芝林請我過去,必然有要事相商。”
陳懷瑾點頭:“洪武說得對,黃老爺子好歹是一代宗師,不至於如此。
洪文你應該多向你大哥學習,胸懷寬廣,坦坦蕩蕩,心思不要太多太雜,否則日後難成大器。”
陳洪文低頭,心裡那叫一個委屈啊。
自己這明明是關心則亂,全是為了大哥,怎麼到爹嘴裡成了心思雜亂了?
明明以前還誇我聰明來著,是陳家的讀書種子,有你年輕時候的風範呢。
陳洪武拍了拍陳洪文的肩膀,“洪文做生意,心眼不多不行,是該多思量。”
“大哥……”陳洪文抬頭,眼眶微紅。
陳洪武擺擺手:“讓人準備車馬吧,我們一塊去寶芝林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陳洪文重重點頭,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