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洪武目光一凝,迅速將此人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這人下盤極穩,走路時腳趾抓地的勁道透過皮靴都能看出來,小腿的腓腸肌和比目魚肌極其發達,顯然是常年負重深蹲練出來的樁功底子。
拳骨上結著一層灰褐色的厚繭,指節粗壯如鐵鉤,這是練過鐵砂掌一類硬功的標誌。
肩寬背厚,斜方肌高高隆起,脖子兩側的胸鎖乳突肌粗得像兩根纜繩。
在西方力量訓練的體系裡,這種體型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系統訓練才能塑造出來。
這人練的是西洋拳擊和摔跤的底子,拳擊練的是上肢爆發力和距離感,摔跤練的是核心力量和近身纏鬥的穩定性。
二者結合,在擂臺上便是能打能摔、遠近皆可的全能型格鬥機器。
陳洪武在心裡估量了一下,此人的實力絕不比張禺七和鬼手彭之流弱。
放在明勁高手裡,也是頂尖的那一批,力量甚至可能超過許多的暗勁高手。
那英國大力士分開人群,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徑首跨上擂臺。
厚底皮靴踩在杉木檯面上,咚咚兩聲悶響,整個擂臺都跟著震了兩震。
他站在擂臺中央,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蘆蓆棚下的眾人,最後目光落在黃飛鴻身上。
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朝黃飛鴻勾了勾,聲音粗啞,操著一口蹩腳的中國話朝黃飛鴻喊道:“你,黃飛鴻!都聽說你是佛山第一,一首沒有機會和你一戰。
今天我適逢其會,正好碰上這場擂臺,咱們好好打上一場!”
棚下武師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日方陣營。
船越義珍坐在太師椅上,右手端著茶杯,左手擱在膝蓋上,面帶微笑,不緊不慢地開口:“彼得先生聽聞黃師傅要與在下一戰,一時間技癢難耐,非要親自過來和黃師傅交手一番。黃師傅是佛山武林的泰山北斗,想必不會拒絕吧?”
說完,船越義珍滿臉都是不加掩飾的得意之色。
兵者,詭道也。
他就是要一步步削弱黃飛鴻的實力,最後一舉將其拿下,穩妥又輕鬆。
“卑鄙!”李蘇罵出聲來。
“不要臉的東西!”
“有本事自己上啊!找個洋鬼子頂前頭算什麼本事?”
陳盛面沉如水,負在身後的手攥成了拳頭。
葉問和陳汝棉對視一眼,滿臉的怒意。
在場的人都看明白了。船越義珍根本沒打算自己先上,他從英國搬來了一個打手,以逸待勞,讓黃飛鴻先跟這個身高兩米、體重兩百多斤的英國大力士拼一場。
贏了,體力消耗大半,受傷的風險也不小;輸了,那更好,擂臺還沒正式開始,佛山武行的臉就丟光了。
左右都是他佔便宜,左右都是黃飛鴻吃虧。
但他們不知道,黃飛鴻壓根沒打算上場,接下戰帖的是陳洪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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