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樁更是形意門中養氣的不二法門。站好了,能把散掉的氣慢慢收回來,重新沉入小腹。站不好,氣就散了,人也就垮了。
拳經雲:“樁者,培根也。根深則葉茂,樁穩則氣沉。”
陳洪武站了足足一刻鐘。
起初,他感覺渾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冒熱氣,像是一個漏了氣的氣球。但慢慢地,隨著呼吸的調整,隨著樁架的穩固,那股往外洩的氣收了回來。
小腹一鬆,雙腿柔膩,渾身的毛孔也鬆軟了下來。
汗,一滴都沒出。
劉坤被他拎著,半截身子泡在冰冷的河水中,不敢吭聲。他看著陳洪武站在那根搖搖晃晃的樹幹上,紋絲不動,穩如泰山,心中震撼無以言表。
“大少爺的功夫,貌似比縣上幾個武館的師傅還要厲害。”劉坤心中默默說了一句。
陳洪武站完樁,睜開眼睛。
他低頭看了看劉坤,發現這漢子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半截身子泡在水裡,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再撐一會兒。”陳洪武說。
他單腳在樹幹上一撥,樹幹微微轉向,朝對岸靠去。
水流漸漸平緩,前方有一處河灣,水淺浪平。陳洪武看準時機,縱身一躍,拎著劉坤跳上了岸。
落地的時候,他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暗勁那一拳的消耗,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他咬了咬牙,穩住身形。
劉坤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他看了一眼陳洪武,又看了看空蕩蕩的河面,忽然苦笑起來。
“大少爺......咱們是逃出來了。可那些護衛隊的兄弟......全折在裡面了。還有那一大批貨......”
他連聲嘆氣,眼眶泛紅:“這次回去,我拿什麼跟老爺交代?”
陳洪武沉默了片刻,開口:“我只有救你的餘力。”
“我知道,我知道。”劉坤擺手,“大少爺,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我是怪我自己,沒用。”
陳洪武沒有說話。
他抬頭看了看方向,又看了看天色。月亮被雲遮住了大半,四周漆黑一片,只能勉強分辨出東南西北。
“這是西江下游。”陳洪武辨認了一下方位,“往北走,翻過那座山,就是回三海縣的大道。”
劉坤掙扎著想站起來,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陳洪武伸手將他扶起,架在自己肩膀上。
“大少爺,你自己也脫力了......”劉坤想推開他。
“少廢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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