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的時候,陳洪武進了廣州城。
城門剛開,挑著菜擔子的菜販和推著糞車的清道夫在城門洞裡擠成一團。
陳洪武混在人群裡進了城,身上那件短褂在進城前己經翻了個面。
外面是深灰色粗布,翻過來是靛藍色,還沾著幾塊乾涸的泥點子。走在街上,跟剛從鄉下來省城投親的莊稼漢沒什麼兩樣。
他在城內轉了兩圈,先摸清了督軍府的位置。
督軍府在城東,佔了半條街。
門口兩座石獅子,獅子後面是沙袋壘成的機槍工事,兩挺馬克沁重機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大街。
圍牆上拉著鐵絲網,牆頭每隔三丈就有一個崗哨亭,亭裡的哨兵端著步槍來回走動。
陳洪武在街對面的茶樓二樓要了一壺茶,坐了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之內,督軍府門口換了三班崗。
每班十二人,交接時口令核對、武器清點,流程一絲不苟。
圍牆外側還有巡邏隊,六人一組,沿著牆根繞圈巡邏,兩組巡邏隊的路線在圍牆拐角處交叉重疊,不存在任何視線死角。
莫老虎把督軍府修成了一個烏龜殼,從正門到圍牆,從崗哨到機槍工事,一層套一層,滴水不漏。
就算陳洪武能用身法翻過圍牆,牆內的守衛密度只會比牆外更高。
明哨之外必然還有暗哨,暗哨之外必然還有流動哨,這些暗哨和流動哨的位置在圍牆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更重要的是那兩挺馬克沁,馬克沁重機槍的射速是每分鐘六百發,子彈從槍口噴出來像潑水。
他現在還沒把身體練透到硬扛子彈的程度,別說兩挺馬克沁交叉火力,就是一挺對準了打,他也得被打成篩子。
張熙山當年在西川跟袍哥火併,帶著三十多個練家子衝督軍府,想用身法躲開槍手的瞄準線。
結果對面只開了兩槍,一槍打腿一槍打頭,張熙山帶來的三十多人折了二十七,剩下的都是跑得快才撿回一條命。
強攻是找死,潛入也是找死。
陳洪武喝完最後一口茶,在桌上放了兩個銅板,起身下樓。
他在離督軍府三條街外找了家客棧,客棧不大,門面窄,夾在一家棺材鋪和一家壽衣店中間,門頭上掛著一塊掉了漆的招牌,寫著“悅來客棧”西個字。
這種位置偏僻、不起眼的小客棧最適合藏身,掌櫃的見慣了南來北往的客人,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該問的絕不多問。
“掌櫃的,給我來間房。”
掌櫃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嘴裡叼著旱菸杆,看他一眼,也不多問,收了押金就扔過來一把銅鑰匙。
“房間在二樓,鑰匙上有房間號,自己找。”
房間在二樓盡頭,窗戶正對著巷子,底下是條死衚衕,翻窗就能走。
住店不住臨街房,睡覺不睡靠窗床,任何時候都要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黑天等,神養目閉上沿床在坐,好放西東的隨把武洪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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