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擦黑,陳洪武從悅來客棧的後窗翻了出去。
宵禁剛起,街面上還有三三兩兩的行人。
他混在人群裡往城北走,過了兩條街,拐進一條小巷,再出來時己經換了一身衣裳。
灰布短打,腳上一雙舊布鞋,肩上搭著一條搭褳袋,看起來像個趕夜路的手藝人。
城北的官道出城後變成土路,路面被白天的日頭曬得乾裂,踩上去揚起一層薄薄的浮土。
走了約莫二里山路,慈雲庵的輪廓從樹影裡浮了出來。
庵不大,藏在山坳裡,青磚灰瓦,周圍種著十幾棵老松樹,樹冠把庵頂遮了大半。院牆是青磚砌的,約莫一丈來高,牆頭上覆著青瓦,長著幾簇瓦松。
大門朝南,兩扇木門緊閉,門上的銅環在月光下泛著暗光。
陳洪武沒有走正門,他繞到庵後,沿著院牆走了一圈,在牆根下停住。
牆面平整,沒有可以借力的凸起,但磚縫之間的灰漿有些年頭了,有幾處己經剝落,露出半指深的縫隙。
他用手指探了探縫隙的深度,然後身體貼牆,雙手扣住磚縫,腳趾也探進縫隙裡,像壁虎一樣貼著牆無聲無息地升了上去。
壁虎遊牆功!
這套功法不是形意拳的東西,是八卦門的身法。
程廷華當年在北京城追一個飛賊,飛賊翻牆逃跑,程廷華貼牆首上,比飛賊還快了一線,落地時己經把對方堵在了牆根下。
陳洪武翻過牆頭,落地時腳掌先著地,足弓一吸一放,卸掉了所有下墜的力道,落地的聲音比一片樹葉落地大不了多少。
落腳處是庵的後院。院子裡種著幾畦青菜,菜地旁邊搭著一間柴房,柴房的窗戶是紙糊的,透出一點昏黃的光。裡面點著一盞油燈,藉著燈光能看到一個老尼姑正蹲在地上整理柴火。
這裡是後廚。
陳洪武貼著牆根的陰影往庵堂方向摸了過去。
那諜子畫的佈局圖他己經記在腦子裡,大門朝南,進門是正殿,正殿後面是齋堂,齋堂東邊是方丈室,西邊是蓮池,再往北是一排禪房。
東邊第一間是庵主的,第二間是給香客準備的,第三間是莫老虎專用的。
禪房後面是小竹林,竹林外是矮牆,牆外是菜地。
他在庵裡轉了一圈,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把每一個角落都摸清楚了。
慈雲庵不大,總共只有前後兩進。
前院是正殿和齋堂,後院是禪房和菜地。
尼姑總共十二三個,都是普通婦人,沒有一個練家子。莫老虎也沒提前派人來佈防,陳洪武連一杆槍的影子都沒看見,也沒有任何被暗哨盯上的感覺。
形意拳練到他這個層次,被人拿槍指著的時候脊背會發涼,頭皮會發緊。
“這裡不錯。”
陳洪武在庵後的小竹林裡找了一個隱蔽的位置,用枯竹葉和雜草堆了一個淺坑,人可以躺在裡面,身上蓋一層竹葉和樹枝,從外面看和一堆落葉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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