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洪武從竹葉堆裡探出半個頭,觀察著每一個人的行動規律。
做飯的尼姑每天清早去廚房生火,煮粥蒸饅頭,然後端到齋堂。
掃院子的尼姑把前院和後院的落葉掃成堆,倒在菜地邊的土坑裡。
庵主每天上午會在方丈室裡唸經,中午出來曬一會兒太陽,下午繼續唸經。
整個白天,沒有任何外人進入慈雲庵。
陳洪武餓了就趁廚房沒人的時候溜進去,拿兩個饅頭和一塊鹹菜。
鍋裡總有剩下的稀飯,他用竹筒舀一筒喝掉,再把竹筒洗乾淨放回原處。
水缸裡是山泉水,清甜解渴,他喝了一竹筒又把缸蓋蓋好。
第二天。
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莫老虎沒有派人來佈防,沒有提前來進香,庵門口的石板路上連一個多餘的腳印都沒有。
陳洪武蹲在小竹林裡,透過竹葉的縫隙看著空蕩蕩的山路,心裡第一次生出了一絲懷疑。
“難道粵軍方面的情報出了差錯?”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但他沒有急著下結論。只等了一天半,莫老虎習慣七天來一次,也許今天是第六天,明天才是正日子。
再多等一天。
第二天傍晚,事情終於有了變化。
一陣腳步聲從山路上傳來,不止一個人,至少有西五個人的腳步聲,還有馬蹄聲。
陳洪武精神一振,身體壓低,目光透過竹葉的縫隙鎖定了庵門口。
來的人不是莫老虎。
是三個穿灰布短衫的漢子,腰裡鼓鼓囊囊的,明顯彆著傢伙。
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領頭,身後跟著兩個拎著禮盒的隨從。
他們在庵門前停住,敲了門。
庵裡的小尼姑開了門,說了幾句話,然後把他們領了進去。
陳洪武從竹林裡悄無聲息地移動位置,繞到方丈室的後牆外,貼牆聽著。
屋裡傳來說話聲。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對庵主說:“……督軍本來今天要來的,偏趕上出了點事。前兩天在城裡遇上一個刺客,捱了一槍,傷在胳膊上,不致命,但也得將養幾天。
督軍讓我來跟師太說一聲,這個月的香火錢照給,等傷好了再來拜佛。”
庵主的聲音傳來:“阿彌陀佛!督軍受驚了,貧尼這就替督軍誦經祈福,不知那刺客抓住了沒有?”
“跑了。”管家的聲音壓低了一些,“那人功夫了得,督軍的衛隊六個人圍上去都沒留住他,不過我們己經有了眉目,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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