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無人上臺，那你青幫到底是……服，還是不服？”
話音剛落，天邊驟然一亮。
一道紫電從天穹劈落，緊接著——
轟隆！
炸雷在擂臺正上方爆開，聲浪如山崩海嘯，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狂風驟起，擂臺上破碎的紅綢被捲上半空，在雷電的映照下如血蝶飛舞。
陳洪武立於擂臺之上，目光如刀，首指向看臺中央的黃金榮。
目擊之術，神意如刀。
《拳意述真》中說：“目之所注，神之所凝。神凝則氣聚，氣聚則力達。”
被這樣的目光盯上，人便會本能地感到一種被猛獸鎖定的戰慄，毛孔炸起，心跳失衡。
黃金榮此刻便是如此，他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山嶽般傾軋而來，壓得他胸口氣血翻湧，呼吸不暢。
那雙眼睛太亮、太利、太冷，像兩把淬了毒的匕首抵在他的咽喉上，彷彿只要他稍一動彈，便會刺穿他的喉嚨。
他想避開這目光，卻發現自己竟連轉頭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道家講“天人感應”，禪宗講“機感相應”。
拳術練到高深境界，心意與天地之間便有了微妙的共鳴。
《象形拳法真詮》中薛顛曾言：“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此內三合也。內三合通，則人與天地合。”
陳洪武此刻便是如此，方才激戰盧嵩高、田兆麟兩大高手，以剛猛捶法連破心意六合與楊氏太極，拳勢未歇，心意正酣。
恰逢天雷炸響，風雨驟至，這天雷與他的拳意相互激盪，竟在剎那間形成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呼應。
雷是他，他是雷。
天地間的偉力彷彿在這一刻與他融為一體，借他的目光傾瀉而下。
這便是“氣勢”，是拳師精氣神與天地環境共振時所迸發的真實壓迫力。
《拳經》有云：“勢者，氣之充也。氣勢相合，無堅不摧。”
擂臺周圍數百人鴉雀無聲，黃金榮身旁的杜月笙面色發白，摺扇停在半空。
盧嵩高雖身受重傷心有慼慼，田兆麟則目露覆雜之色，似在回味方才那幾記太極捶法的剛猛。
陳洪武冷哼一聲，“黃老闆，怎麼不說話？你青幫勾結黑龍會販賣煙土，坑害同胞，吸骨敲髓的事你做得，如今這擂臺上的結果你卻不敢認了？”
黃金榮猛地抬頭，臉上的橫肉劇烈抽動，嘴唇哆嗦：“陳……陳師傅，這話可不能亂說！我青幫做什麼生意，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底氣，“至於這擂臺……我青幫認栽就是，你還有什麼不滿？”
“認栽？”陳洪武冷笑，指著看臺上的佐藤，“光是認栽就夠了？勾結東洋，狼狽為奸，分銷煙土到全國各地，每一箱鴉片都養肥了黑龍會的軍火庫，每一杆煙槍都榨乾了一箇中國家庭的最後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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