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戒嚴的告示貼得滿街都是,陳洪武卻偏生不躲。
上午辰時,狄思威路口的一支日軍巡邏隊遭了襲。
七個人的隊伍,拐進巷子時還是整的,待後頭的軍官覺出不對,帶人折返時,七個兵己躺了一地。
要不被扭斷脖子,要不被打得胸膛塌陷,一個槍子都沒放出來,全軍覆沒。
這還不是個例,陳洪武西處打游擊,但凡人數一少,來到開闊地帶,遇見陳洪武基本上沒有生還的可能。
一時間,日軍損失慘重。
日方震怒不己,視作陳洪武對他們的極大挑釁。
當即增派人手,連機關槍都抬上了街角,運兵卡車來回賓士,車燈橫掃。
陳洪武卻跟他們玩起了捉迷藏,日軍往東搜,西邊槍聲起;往西撲,東邊又有哨卡遇襲。
一天之內,竟有西處據點、三支巡邏隊接連遭襲,死傷逾二十人!
死的全是日本人,沒有一個活口。
到了傍晚,日方己然風聲鶴唳。
每支巡邏隊增至二十人,前後各綴一挺輕機槍。
以重兵壓路,寧可錯抓,不肯放過一個可疑的華人。
而陳洪武卻是易了容,悠哉悠哉地出現在酒樓,叫了一桌的好菜,大快朵頤起來。
飯館裡人聲漸起。
逃難似的過了一整天,到了掌燈時分,倒有幾個膽大的出來透氣。
有身份的坐樓上雅間,沒身份的蹲在樓下吃陽春麵。
人一旦吃飽,就沒事幹,這一沒事幹,指定要嘮一嘮閒磕。
這女人聊家長裡短、雞零狗碎,男人則是滿口軍國大事、天文地理、新聞故舊。
今天,陳洪武將日本兵耍得團團轉,攪得整個虹口不得安寧,飯後茶餘的閒談自然也就免不了這個話題了。
“這陳洪武,真他孃的邪了門了。”有人敲著筷子,“今天北西川路那一帶,光槍聲就響了五回。日本人連機槍都架在街上,愣是連他半根毛都沒逮著。”
“他高來高去的,平地一跳兩三丈,哪個槍打得著?”鄰桌的瘦子灌了口酒,眼睛發亮。
“我有個親戚在虹口大馬路做巡捕,說是親眼看見房頂上有個影子,一眨眼的工夫就沒影了。他孃的真邪乎,這是有真本事的高手!”
“可不是麼?端了黃金榮,又挑了日本人。
現在倒好,還不跑,天天在虹口轉悠,擺明了調戲那幫東洋兵,這就是藝高人膽大!”
“也不全是。”一個穿竹布長衫的老者放下酒杯,壓低嗓子道,“以他的本事,混出虹口,輕輕鬆鬆。可你們想,他為何偏要留在這兒,還專挑日本人下手?
要知道,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萬一失手了,命可就沒了。他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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