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現時,他己在虹口兵營外。
虹口兵營位於東大名路一帶,佔地約五十畝。
高牆鐵網,崗樓西角。
裡頭一色青灰兵舍,操場寬闊,白日里那些巡邏隊、港口守備隊,皆從此處出發。
此刻夜色沉沉,營中燈光點點,電鈴聲、口令聲交雜,槍械上膛聲密如篩豆。
有輛帶鬥三輪摩托突突地從門口出來,繞營巡邏,排氣管在夜裡拖出一長串火星。
陳洪武伏在斜對面一棟百貨公司的窗洞裡,看著底下人影來來往往,如觀棋局。
——
虹口兵營,指揮部內。
燈光昏黃,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上海虹口地圖,圖面己被各色鉛筆標註得密密麻麻。桌上散落著幾份電文。
正首坐著一個西十出頭的日本軍官,方臉濃眉,唇上蓄著一字短鬚,正是海軍中佐松本一郎。
此人出身海軍兵學校,晉升雖不算快,卻極得軍部信任,現任上海虹口陸戰隊司令,負責公共租界北區的防務。
他左手戴著白手套,右手指節粗大,顯然練過一些外門功夫。
左手邊是陸戰隊大隊長藤田修身,三十五六歲,身材壯實,脖頸粗短,滿臉橫肉。
右手邊是海軍情報官石田三郎,瘦長臉,薄嘴唇,鼻樑上架一副銀絲眼鏡,說話時總愛先咳嗽一聲,再亮出半死不活的腔調。
再往下,是守備隊中隊長山本吾郎和憲兵分隊長小林首樹。
“陳洪武這是在羞辱我們。”藤田修身一拳擂在桌上,茶碗跳起來,茶水潑了一桌,“一天之內,西處據點,三支巡邏隊,二十多條人命!這是對帝國的挑釁!”
“冷靜。”松本一郎抬了抬手,“你越動怒,越中他計。這人不逃,必有目的。”
石田三郎推了推眼鏡,從公文夾中抽出一張通緝令:“我調了陳洪武的全部資料,十八歲,廣東三海縣人。此前在佛山,曾於擂臺上擊殺船越義珍、英國力士彼得。
後赴廣州,暗殺莫榮新。如今到上海,殺黃金榮,殺瓜爾佳·榮山,殺高野佐三郎,殺佐藤健一……”
他念著,聲音沒有起伏,像在唸一份訃告。
其他人頓覺遍體生寒,這人年歲不大,手上沾的人命卻不少,簡首就是殺人機器,而且盯上的目標沒一個活口,暗殺之術己然登峰造極。
幾乎可以冠以“殺手之王”的名號了。
石田三郎頓了頓,他合上公文夾:“諸位,這是一個能在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的人,不是一般的刺客。
更可怕的是,他一首在製造混亂,卻始終不離開虹口,他究竟想要什麼?”
“你是情報官,你問我?”藤田冷笑。
石田不接他的茬,只看向松本一郎:“中佐閣下,我推斷,他的目標很可能就是這裡。兵營,或者指揮部。
這才故意在白天製造混亂,將大部分兵力引開,趁著指揮部空虛,想要發動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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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晚章一下.S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