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日。”陳洪武說。
陳洪文最是捨不得，眼都瞧著兄長，卻不敢出言。
首到陳洪武把行李提出來，才慌忙上前，把一隻油布包塞進他手裡：“大哥，這是賬房湊的盤纏，吃用都在裡頭。北邊要是冷，你到站就添幾件衣裳。”
陳洪武接過來，遞迴一隻小包：“館裡用度多在刀刃上，不用多。
我此去一兩個月便回，你獨守館務，遇事多與陳公哲、抱一、百川商量。凡事三思後行，不可冒進。”
陳洪文聽了，心裡又堵又暖，只重重一點頭。
陳公哲說：“陳師傅此去，肩上擔的己不是一門一館，而是一脈武風。
北平龍蛇混雜，前清舊人、北洋軍閥、外族使節，盤根錯節如百年老樹，你此番北上，若有力不能及處，勿要硬來。”
“我明白。”陳洪武點頭，繫緊了衣領。
胡抱一拍拍他胳膊，正經道：“別的我不說，就告訴你一句，萬事當心。”
武館眾人紛紛贈言。
陳洪武一笑，抱拳垂首：“諸君所言，我記下了。這館，便交給諸位了。”
雪越下越大，從米粒細珠漸至鵝毛。
一行人送至武館門外，唯陳實揹著一隻小鋪蓋卷，跟在陳洪武身後。
陳實換上棉襖，人也顯得精神了幾分。
玄真子走出兩步，從袖中摸出三枚銅錢，塞進陳實手中：“這是在城隍廟請來的三枚‘壓歲錢’，你帶在身上，過黃河前別花。等過了黃河，再扔進冰眼裡，能保平安。”
陳實看看陳洪武，又看看玄真子，眼眶微熱。
他剛把銅錢包好，陳洪文又趕上來，塞給他一包東西：“剛出鍋的炒栗子，路上吃。
你師父練功己經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一坐半日不吃飯都沒事，你別由著他也跟著餓肚子。”
“我記下了。”陳實背好鋪蓋，把炒栗子和銅錢都收進內兜。
陳洪武往前走了幾步，忽然站住，抬頭望了望這滿城飛雪。
他忽然想，李存義當年大雪天獨自出關，尚雲祥從熱河回京一路雪行，孫祿堂踏雪訪友，各家各派，先輩都是一雙布鞋走遍北地。
今日輪到他。
“陳實。”陳洪武道。
“師父。”
“你可知道，我為何只帶你一人北上？”
陳實想了一下，道：“師父想一路上教我功夫。”
陳洪武點頭，補了一句：“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拳術不能閉門造車，文事武事，都怕一個‘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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