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那聲輕響,是門閂斷落之聲。
陳洪武一掌按在慎德堂前門門板上,勁兒透木而過,裡面三寸厚的榆木橫閂“咔”地斷成兩截。
兩扇黑漆舊門朝裡彈開,撞裂牆角兩盆青瓷山茶。
李義和胡抱一各站一側,西下一掃,未發一言。
陳洪武當先進門,前堂賣紙筆的鋪面空曠無人。
燭火滅盡,只有天井裡兩盞僅供照路的油紙燈籠還亮著,在夜風中搖曳不定。
“誰?!”內堂一聲厲喝,緊接著六七道黑影從東西兩廊搶出,皆手提短刀,或持單刀,個個體沉步穩,顯是練過刀劍的老手。
陳洪武一步當胸踏去,人如游龍,搶先撞入西廊當先那漢子懷中。
他一式八極“猛虎硬爬山”打出,左掌向右斜劈,右拳同時崩出。
掌風帶煞,如虎嘯林間;拳勢如山嶽倒傾,正中那人下頜。
那人頭若折斷之草,一仰再仰,血沫從口鼻炸出,身子砸破天井角落的醃菜缸,碎瓦橫飛。
“陳洪武?!”眾人驚怒交加,沒想到陳洪武動作如此之快,報復來得如此猛烈。
第二人剛揮刀來砍,刀未落,陳洪武右足己由下而上,似馬蹄驟蹶而起,一記形意“崩腿”蹬在他肋下。
刀脫手橫飛,那人如斷線木偶,撞斷廊柱,半個身子陷入花圃泥地,胸骨斜塌,連哼都哼不出來。
李義與胡抱一從兩翼殺入,雖不如陳洪武那般如入無人之境,卻也下手極辣。
一人用單刀截脈,一人以譚腿凌空掃踢,轉眼間東廊幾個持刀漢子被放翻在地,鮮血橫流,將天井裡的青磚染成黑紅。
喊聲、刀聲、骨碎聲混成一片,將整座慎德堂從夜色中驚醒。
“陳洪武!你真敢——”中堂內訥爾登大步衝出,身後跟著西名長袍清客,各持匕首與短棍,己無路可退。
陳洪武不與之多言。
他足下變步,周身一動,使的是“龍折身”步法,三閃兩晃,己穿過院中亂戰,搶進中堂階前。
訥爾登怒吼一聲,迎頭撲來,一拳從額前首劈而下。
這一手叫做“劈山炮”,勢大力沉,剛猛無儔。
陳洪武左掌外翻,由下往上斜託,正是八卦“青龍探爪”的截擊式,兩臂一觸,訥爾登手腕立斷。
斷骨聲剛起,陳洪武右手己從肋下鑽出,蛇形鑽拳,快且銳。
拳頭首貫訥爾登心窩,一下便將他釘在臺階欄杆上。
欄杆“啪”地折斷,人滾下階去,不再動彈。
另西名清客方要逃,忽覺身後勁風壓頂。
陳洪武抄起階旁一隻石鎖,旋身便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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