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抱丹?”
陳洪武想起拳經上的話:“丹者,氣之凝聚也;抱者,意之束也。能抱而不散,則身如九曲珠,神如滿月輪。”
原來“抱丹”二字,從來不在外邊,而在裡邊。
什麼太極、八卦、形意、八極,練到頂,原來都一樣。
他靜坐半刻,才慢慢起身。
起身的那一記,本應腿彎彈首,但他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股氣從下頭托起來的,腳掌離地半寸,又穩穩落下。
周身輕而沉,靜而靈。
神行機圓。
神行,是心意所指,身形便到,中間沒有半點滯澀;機圓,是周身上下圓融無隙,如珠走盤,無一絲可供外力切入的地方。
人到了這個境界,哪怕不曾刻意警戒,旁人的殺機也隔空便能感應,這便是謂“無人能犯”。
陳洪武負手走到廊下,取了茶壺,自斟一杯。
茶涼,入口卻如溫湯。
天己透亮,前院開始有弟子走動的腳步聲。
“大哥。”陳洪文輕聲道。
陳洪武“嗯”了一聲。
“今日……無事?”陳洪文試探著問。
“有事。”陳洪武把茶杯擱下,“你去一趟報館。”
陳洪文精神一振:“哪家?”
“外灘十六號的《申報》,平望街的《時報》,還有《新聞報》《民國日報》,都去。”陳洪武說,“再有,給廣州的《廣東民國日報》、漢口的《日日新聞》、天津的《大公報》,也都發電報。”
陳洪文馬上找來紙筆:“要寫什麼?”
陳洪武負手道:“抬頭:中央國術館,後邊你擬。”
陳洪文稍一沉吟,落筆寫上:“中央國術館定於明年開春,假上海南市小東門外中央國術館演武場,舉辦第一屆全國國術大會。
凡我中華武術界同門,無論南北,不拘門戶,皆可報名與會。以武會友,以武正名。”
寫罷,他抬頭看陳洪武:“大哥,這樣寫行不行?”
“再加一句。”陳洪武道,“凡缺席之北地各派,本館將親往拜會。”
陳洪文筆尖一停,倒吸一口氣。
“大哥,現在發出去,可就沒回頭路了。”陳洪文說。
“回頭?路在前頭,誰要回頭?”陳洪武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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