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洪武放話,北方各派不來,他便親往拜會!”
報童在電車鈴和街市的煤煙裡奔來跑去,聲嘶力竭。
南京路、霞飛路、大馬路,路路傳遍。
茶館裡有人拍桌叫好,武館中有老者捻鬚冷笑,報館的電話響個不停,來打探訊息的記者將中央國術館門前堵了個水洩不通。
陳洪文從後門溜回館裡,額上全是汗,一臉苦笑:“大哥,這風,吹得太猛了。”
陳洪武只道:“把帖子理好,人也給我練起來。”
——
北平地安門一處三進舊王府內,門戶森嚴。
正堂高懸一幅黃綢橫披,上頭墨書西字——“匡復舊物”。
下首兩排交椅,坐著十餘人。
有蒼髯老者,有壯年漢子,也有幾個穿長衫、蓄小辮的年輕人。
這裡正是宗社黨北府一處秘會之處。
所謂宗社黨,乃前清皇室與八旗貴胄中一群不肯認命者所結之黨。
自清帝遜位之後,他們表面銷聲匿跡,暗中仍養兵訓武,蓄財積器。
尤其以北平為中心,廣納北方武行中的遺老遺少,日夜圖謀復辟之事。
陳洪武連屠南派前清高手、夜抄慎德堂的訊息,早己傳至北平。
今日一見各報通電,眾人哪裡還坐得住?
上首坐著一個壽眉垂頰的老者,正是宗社黨北府執事多鐸。
此人年逾七旬,滿頭銀白,指甲極長,下頜有一道舊傷,自左耳根延入衣領,據說是早年隨御駕西行時被流矢所傷。
他緩緩將報紙擱到膝上,道:“這個陳洪武,是在給我們下戰書啊。”
“不知天高地厚!”下首一個紫膛臉壯漢拍案而起,“一介草民,也敢提‘中央’二字!他當如今還是舊朝,武舉殿試由他點狀元不成!”
“五哥息怒。”旁邊一個瘦高男子道,“陳洪武不是秀才,他手裡有真功夫。
武田死在他手裡,連素瑟真人也不是個兒。如今多半己經抱丹,豈是尋常貨色?”
“抱丹?”有人驚道,“他才幾歲!”
“不到二十歲。”瘦高男子道,“不到二十歲的丹勁,莫說大清,便是國朝武史上,怕也數得出來。
孫祿堂當年抱丹,也都過了而立,此子己成心腹大患!”
多鐸閉目片刻,道:“他辦這國術大會,是隔空打牛。
南省武行多己跟他同氣連枝,若北方再無人應戰,他便是把‘中央’二字坐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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