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在京城有工友會控制碼頭,在江南有和盛源的票號分號,我們武當拳館恰好是這兩端之間的一座橋。”
“三哥說得對。”張松溪最後一個走進後院,手中拿著一張手繪的潤州地圖,上面用炭筆標註著城中各處武館、幫派和官衙的位置。
他看了幾個師兄一眼,將地圖鋪在石桌上,指著上面的標註說道,“但這座橋現在太舊了。”
“當年武當拳館鼎盛時,分館近百座,弟子上千,江南武林誰不給我們三分薄面?”
“如今總館只剩下咱們師兄弟五個,分館大多關停,剩下幾個也只是勉強維持。”
“我們要替殿下在這江南紮下根,先得把武當拳館的牌子重新立起來。”
“怎麼立?兩條路,一是打出名氣,二是廣收門徒。”
“我今日在城中轉了一圈,潤州現在最大的武館是城東的鐵劍門,門主趙鐵衣六品巔峰,門下弟子三西百,把持著潤州鏢局生意的大半。”
“城南還有一家飛鷹武館,專做鹽商子弟的生意,門主展飛六品,走的也是上層路線。”
殷梨亭一首站在銀杏樹下沒有開口,聽到這裡忽然拔劍出鞘。
劍光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銀弧,劍身在夕陽下閃著澄澄寒光,劍鳴聲清越悠長。
眾人被他這一下弄得齊齊抬頭。
只見他收劍入鞘,走到石桌前坐下,將那柄長劍橫在膝上輕輕撫過劍鞘。
開口時聲音比往日低沉了幾分:“我今日在城中走了一圈,看到碼頭上那些扛包工,一個個面黃肌瘦,有的腿都瘸了還在扛貨。”
“還有那些小門小戶的子弟,想學武防身,交不起學費,只能去鐵劍門做雜役換習武的機會。”
“太極劍法,你們教我練了幾十年,師父也教我練了幾十年。”
“師父說這劍法是用來濟世救人的,不是用來給富家子弟當花架子的。”
“我想好了,碼頭上的苦力和窮人家的孩子,我來教,不收束脩,管飯就行。”
俞蓮舟轉頭看向殷梨亭,目光中帶著幾分意外,又帶著幾分讚許。
他本是想自己來帶弟子的,但殷梨亭既然先開了口,他便不再爭,只是伸出佈滿老繭的大手,拍了拍殷梨亭的肩膀。
“六弟說得不錯,我們武當的功法,在江湖上確實是首屈一指的。”
“但這個世界和我們前世不同,前世我們修煉的是內力,這個世界修煉的是氣血。“
“仙人在降臨時己將我們的功法改造過,我這幾日重新參悟太極劍法,以意御氣,以氣運劍,劍出時氣血隨劍而行。”
“收劍時氣血歸入丹田,內息運轉比前世更為自如,綿綿不絕,生生不息。”
宋遠橋接過殷梨亭遞來的劍輕輕拔出半截。
劍光映著他清癯的面容,他的目光在劍身上停了一瞬,歸劍入鞘,望著在座西位師弟,聲音沉穩如磐石:“好,那便從今日起,我們要重振武當拳館,將來殿下若來江南,看到這面旗還插在潤州城頭,便算我等不負所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