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保府為五皇子議親的訊息像一塊燒紅的炭。
被扔進了京城官場這鍋溫吞水裡,濺起的滾燙水花燙得各方勢力都坐不住了。
最先沉不住氣的不是前朝,而是後宮。
鳳儀宮的桂花開了滿院,濃郁的甜香被秋風吹進正殿,混著檀香的味道在藻井下繚繞不散。
皇后坐在鳳椅上,手裡端著一盞玫瑰露,指尖微微發白。
她面前跪著從太保府探訊息回來的掌事姑姑,正一五一十地將宇文烈放出的話複述了一遍。
皇后越聽臉色越沉,她擔心的不是五皇子娶誰。
五皇子生母早逝,養在太保府,論根基、論聖寵、論朝堂勢力,哪一樣都比不上她的珣兒。
可正因為五皇子什麼都沒有,他才是一顆最好用的棋子。
宇文烈這步棋,不是在替五皇子爭什麼,是在替他自己鋪路。
如果太保府替他選的是文官清流,那便是要與大皇子分庭抗禮。
如果選的是武將勳貴,那就是要跟珣兒搶軍中的勢力。
無論哪種情況,對珣兒都不是好事。
她沉吟良久,吩咐掌事姑姑派人去太尉府,把太保府議親的訊息告訴二殿下,讓他務必多留意宇文家近來的動向。
又讓人去請幾位交好的貴妃明日到鳳儀宮賞花,最後特別叮囑去凝翠閣給容妃也遞一份帖子。
掌事姑姑聽到凝翠閣三個字時微微一愣。
容妃失寵多年,連宮宴都極少參加,皇后平日裡更是從不主動與她來往。
她猶豫了一下問容妃娘娘那邊怕是不會來,這些年她什麼帖子都推說身子不好。
皇后端著玫瑰露抿了一口,語氣淡淡的:“本宮知道她不會來,但帖子必須送到。”
“凝翠閣那位,這些年安安靜靜的,安靜得讓人差點忘了她還有個兒子。”
“如今三殿下在御馬監和吏部都做得風生水起,聽說前陣子還查出了西殿下府上的舊賬。”
“陛下為此誇過他好幾回,三殿下能這麼快冒頭,背後未必沒有凝翠閣的指點。”
“容妃這個人,本宮當年就看不透她,現在更看不透。”
“讓周嬤嬤去庫房挑幾匹新到的雲錦,明日一併給容妃送去,就說是本宮的一點心意。”
掌事姑姑躬身應是,退出了鳳儀宮。
次日清晨,凝翠閣的院門剛開,老嬤嬤便發現門口的石階上擱著一隻錦盒。
她彎腰捧起來開啟一看,裡面是幾匹疊得整整齊齊的雲錦,料子極好,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錦盒底下壓著一張帖子,上面是皇后親筆寫的幾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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