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武司是大周特有的衙門,專職監察天下武者和江湖勢力,權力極大,不受六部管轄,直接對皇帝負責。
秦武四十出頭,個頭不高,肩寬背厚,一雙鷹隼般的眼睛冷厲異常,九品修為,據說離傳說中的先天境也只差半步。
他在臺上落座時,和太傅孔衍的目光碰了一下,兩人微微點頭,表面上客客氣氣,但眼神里各自都帶著幾分疏離的味道,鎮武司和文官系統素來不對付,這是朝堂上人盡皆知的事。
九把交椅坐滿,高臺之下,文武百官和禁軍將士都在等著一個訊號。
太尉周景側過身,朝周幹微微拱手:“陛下,今年大比的章程與往年相同,分初選。複選和決選三輪。三大營各出五十名精銳,加上自願報名的散員,總計報名人數一千一百三十七人。”
“初選為混戰淘汰制,取前一百二十名進入複選,複選為擂臺淘汰制,取前十名進入決選,決選為自由挑戰制,以最終排名定賞。”
周乾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禁軍將士,忽然笑了一聲:“一千一百多人,比去年多了兩百,看來朕的禁軍一年比一年壯了,周太尉,你是軍中老人,你覺得今年的苗子如何?”
周景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聲音洪亮如鍾:“回陛下,別的不說,今年御前侍衛營出了幾個好苗子,其中有個百夫長,姓許名褚,三品修為,但老臣看他的根骨和氣血厚度,怕不止三品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銳光,“不過那小子藏得深,老臣也不好下定論。”
“哦?”周幹挑了挑眉,來了興致,“能讓周太尉看一眼就記住的,怕不是尋常人物。”
一旁的太保宇文烈忽然插話,語氣溫和卻不失分量:“臣也聽說御前侍衛營今年有幾個新人頗為出彩,有個叫李元芳的暗哨密探,夜巡時獨自擒獲過潛入宮牆的飛賊,手段乾淨利落,只是此人平日裡神出鬼沒,連秦指揮使都沒見過他幾次面。”
他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秦武一眼。
秦武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宇文太保訊息倒是靈通,鎮武司的案卷裡確有此人,但暗哨密探歸侍衛營管轄,不屬鎮武司職權範圍,本座不便多問。”
兩人一來一往,語氣都客客氣氣的,但空氣中已經隱隱有了幾分針尖對麥芒的味道。
秦武和宇文烈之間有一段舊怨,三年前,宇文烈的獨子在京郊與人鬥毆被殺,兇手是江湖上一個二流門派的弟子。
宇文烈要刑部拿人,但案子牽扯到江湖勢力,按規矩應該由鎮武司來辦。
秦武當時按規矩走了流程,足足查了三個月才把兇手緝拿歸案。
宇文烈嫌他辦得太慢,秦武則覺得宇文烈以權壓人,兩人從此結下了樑子。
太傅孔衍在一旁捻著念珠,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像是老學究在勸架:“二位就不要較勁了,大比是朝廷選拔人才,不管是侍衛營的人還是羽林衛的人,都是陛下的兵,有什麼好苗子,拉到校場上遛遛就知道了,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太傅此言差矣。”鎮國侯陳靖忽然插話,他是四侯中性格最直的一個,說話不繞彎子,“遛遛是能看出本事,但有些好苗子未必願意往臺前站,依我看,禁軍藏龍臥虎,有的人就是悶頭幹活不愛表現,這種老實人比那些好出風頭的高手還難發掘,往往也最容易被埋沒。”
定遠侯韓崇聞言冷笑一聲,他和陳靖素來不睦,兩人在朝堂上抬槓抬了十幾年:“陳侯這話說得輕巧。禁軍大比,比的就是真本事。不敢上臺比的人,要麼沒本事,要麼沒膽色。沒膽色的人,上了戰場也是廢物。”
陳靖臉色一沉,正要回嘴,周幹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但威嚴自顯:“好了,年年大比你們都要吵一架,比底下那些兵還熱鬧。”
他這一開口,臺上所有爭論立刻戛然而止,連陳靖和韓崇都乖乖閉了嘴。
周幹轉頭看向司禮監掌印太監王錚,“時辰差不多了,開始吧。”
王錚上前一步,拂塵一揮,尖細的嗓音穿透了整個演武場:“陛下有旨,禁軍大比,開!”
“開”字還沒落地,校場上已經炸了鍋。
一千一百三十七人混戰,這規模聽著嚇人,但規則其實很簡單,校場中央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直徑約莫兩百步。
所有參賽者進入圈內,被擊倒。被逼出圈外或主動棄權的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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