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在卯時傳到建昌府衙的。
天還沒亮透，周珣正在臨時徵用的簽押房裡翻看昨日老鴉嶺的地形圖，準備今日再去山神廟檢視一次封印加固的情況。
門忽然被從外面猛地推開，周玢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份剛送來的急報，臉色白得像一張宣紙。
“二哥。”周玢的聲音沙啞而急促，“沈老先生死了，昨夜子時前後，有人在山神廟前動了手。”
“建昌府的衙役今早上去檢視時發現廟門前到處都是血跡和打鬥痕跡，廟門檻上還有沒幹透的血。”
“沈老先生的遺體靠在廟門上，己經涼了。”
周珣手中的地形圖啪地掉在案上。
他緩緩站起身來，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經歷了錯愕，難以置信，然後是一股從胸腔深處首衝頭頂的怒火。
他一把奪過周玢手中的急報，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手指越攥越緊，指節捏得咔咔作響，急報的紙邊被他攥得皺成一團。
“沈老先生的遺體現在在哪？”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讓人聽了心裡發毛。
“還在山上，我讓人封了山，現場沒有動過，等二哥去看了再做定奪。”
“另外宋知府己經帶人在山神廟周圍搜查，發現了一些打鬥的痕跡。”
“除了沈老先生本人的血跡，廟前空地上還有大量其他人的血跡，血跡分散範圍很廣。”
“地上有不少兵刃碎片，其中好幾片都帶著陰毒的痕跡，沈老先生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掌印。”
“掌印周圍的皮肉發黑腐爛，是被陰毒掌力所傷。”
“建昌府的仵作驗過了，說這種掌力絕非尋常江湖手段。”
“陰毒掌力。”周珣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手指在案上重重敲了一下。
他在太尉府讀過鎮武司的舊檔，知道天下武學中有一種掌法叫血煞掌，以人血為引，陰毒霸道，中者血液沸騰，七竅流血而亡。
血煞門當年就是被鎮武司會同禁軍踏平的，沒想到還有餘孽活著。
他把這個判斷告訴周玢，周玢臉色更難看了，說連鎮武司當年都沒殺乾淨的餘孽，難怪沈老先生會遭毒手。
周珣又問打鬥現場還有沒有別的線索，周玢說宋知府還在搜，暫時沒有發現其他兇手的屍首。
以沈老先生的修為，對方不可能全身而退。
周珣當機立斷讓周玢立刻派人去建昌府所有城門查問昨夜子時前後有沒有人出城或進城。
尤其是帶傷的人，把建昌府所有藥鋪醫館全部查一遍，只要有人去買治外傷的藥，解毒的藥，一律先扣下來。
另外他還讓周玢飛鴿傳書給正在青州巡查的三弟周瑛，問他青州那邊有沒有精通追蹤術的欽天監五官靈臺郎，借兩個人過來。
“我這就去。”周玢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周珣。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攥著急報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二哥，沈老先生昨天還在罵我們，罵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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