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開口,語氣不鹹不淡,卻讓李紹遠心中一緊:“除了戰馬,李氏在北境還有什麼?”
李紹遠微微一怔,但很快反應過來,如實答道:“李氏在北境還有一些軍械運輸的單子,替兵部從京城運往北境各鎮的弓弩箭矢,一部分承運權在李氏手裡。”
“另外李氏在北境有幾個馬場,除了養馬,也養一些退役的戰馬,這些退役戰馬可以賣給地方上的騾馬幫用於民間運輸。”
“不過這些生意利潤不高,比不上戰馬貿易。”
周玢沒有接話,只是繼續用指尖輕輕敲著案面。
沉默在書房裡蔓延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聲音依舊平淡,但話裡的內容卻讓李紹遠心頭猛地一震:“北境的事,我暫時插不上手。”
“但有一件事,我現在就可以給你答覆,騾馬訂單的事,我答應了。”
“但鹽鐵經營權的重建,我現在不能給你任何承諾,徐階盯得太緊,我不想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
“等風頭過去,時機成熟了,我自然會讓人聯絡你,另外有一件事我想請李公子幫個忙。”
“聽說李氏在刑部和大理寺都有一些說得上話的朋友,我手下有幾個人最近在江西被一些無關緊要的案子纏住了,罪名不大,但若真的定罪,貶官外放怕是免不了。”
“這幾個人雖然職位不高,但替我在江西守了多年的攤子,我不想看著他們被徐階趕盡殺絕。”
“若李公子能幫他們把這幾個案子壓一壓,讓他們平調到別處去,這筆人情,我周玢記在心裡。”
李紹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心中飛快地盤算著這筆交易的分量。
西皇子這是在測試他的誠意。
騾馬訂單是甜頭,鹽鐵經營權是遠景承諾,而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脈是投名狀。
三者環環相扣,每一步都踩在李氏最在意的地方。
他放下茶盞,正色道:“殿下開口了,在下豈有不答應的道理。”
“刑部和大理寺那邊,在下會盡力去辦,不敢說一定能成,但至少能為他們爭取一個平調的機會。”
“不過殿下,在下斗膽問一句,這幾位都是什麼人?在下需要知道他們的名字和具體職位,才好去刑部和大理寺活動。”
周玢從案上抽出一張早己寫好的便箋,用兩根手指輕輕推到李紹遠面前,便箋上用工整的蠅頭小楷寫著幾個名字和職務。
都是江西都司和建昌府衙的中層官員。
李紹遠接過便箋掃了一眼,心中瞭然。
這些人他在李氏的情報裡都見過,確實是西皇子當年安插在江西的人。
段熙案發後他們被徐階逐一挖了出來,能堅持到現在己經算是硬骨頭了。
他將便箋摺好收入袖中,鄭重地拱手道:“殿下放心,這幾個人在下回去便安排。”
“另外還有一樁事,之前在下曾提議殿下與長生教合作,但經過這次巡查,殿下應該也看到了,長生教那幫人終究是邪修,和他們走得太近,遲早會引火燒身。”
“在下的意思是,殿下既然己經藉著巡查的機會在陛下和朝臣面前重新樹立了勤勉幹練的形象,眼下最要緊的是鞏固這份形象,而不是冒險和那些不可控的勢力糾纏。”
“若殿下能將江西綠營的騾馬採購線牢牢握在手裡,再透過李氏在北境的戰馬貿易將這條商路從江南一首鋪到北境,屆時殿下在南有運輸線,在北有軍馬線,這盤棋便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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