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太陽還沒有出來的時候，蘇瑾瑜牽著慕雨墨的手，熟門熟路地繞過了那些精緻的亭臺樓閣，鑽進了那片十里桃林的最深處。
這裡的桃樹越是往裡，樹幹越是粗壯扭曲，像是一條條盤踞的蒼龍。
他帶著她停在了一棵最古老的樹下，這是他之前特意用花神令催生的杏仁桉，他上面還長了一個天生的樹屋。
“需要我帶你嗎？”蘇瑾瑜回頭，挑眉看她，眼裡帶著點戲謔。
“笑話。”慕雨墨白了他一眼，腳尖一點，身形如燕，輕盈地掠上了最低的枝椏。
蘇瑾瑜輕笑一聲，緊隨其後。
兩人並沒有運功疾行，而是慢悠悠地踩著枝幹往上攀。
越往上，空氣越冷，帶著清晨特有的溼潤和桃花的甜香。枝頭上的花苞還含著露水，輕輕一碰，冰涼的水珠就順著袖口滑進去。
終於，他們爬到了樹冠的三分之二處這裡有個被圍欄圍起來的小的樹屋還有個賞景的平臺。
這裡離地百米，平日裡需要仰視的花眠城，此刻全都匍匐在他們的腳下。
慕雨墨今天難得穿了一身淺色系的衣服坐在平臺凳子上靠在欄杆處，蘇瑾瑜坐她對面，兩人之間有個小桌子。
她低頭看去，旁邊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白色雲海，晨霧在林間流淌，那十里桃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以前在暗河，我也常爬高處。”慕雨墨忽然開口，聲音在風裡有些飄，“不過不是為了看景，我從沒有真正的看過日出。”
她轉過頭，看著蘇瑾瑜：“以後我想看那種景色都可以了。”
蘇瑾瑜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
他的手指很涼，動作卻很輕。
就在這時，天邊裂開了一道口子。
先是透出一抹魚肚白，緊接著，金紅色的光芒像潑墨一樣暈染開來，瞬間點燃了整片雲海。
太陽跳出來了。
金光灑在慕雨墨的臉上，驅散了她眉宇間常年積壓的那層陰霾。她下意識地眯起眼，感受著那股久違的暖意。
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裙子，在金光下幾乎透明，彷彿也要融進這晨曦裡。
“蘇瑾瑜。”她喊他。
“嗯？”
“謝謝你帶我來看花。”她笑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當個看花的人，比當個殺手舒服多了。”
蘇瑾瑜看著她被朝陽勾勒出的側臉輪廓，他和她坐在一邊伸出手，攬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以後天天都能看。”他低聲道，“只要你願意，這十里桃林，你想爬哪棵爬哪棵。”
慕雨墨順勢靠著他，貪婪地呼吸著這清晨的空氣。
腳下是翻騰的雲海，眼前是旭日東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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