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死?”他喃喃自語,撐著床沿坐起,卻牽動了另一處傷口,悶哼一聲。
對面床榻上,笛飛聲也睜開了眼。這位金鴛盟的盟主向來面無表情,此刻眼底卻閃過一絲罕見的驚疑。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丹田內重新凝聚、且更加凝練的金鴛勁氣,眉頭擰成了死結。
“李相夷。”笛飛聲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你沒死透。”
“託你的福,也差不多。”李相夷習慣性地回懟,視線卻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窗外。那是百花島的清晨,薄霧繚繞,美得不似凡間。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警惕與困惑:這是哪兒?誰救了他們?
“既然醒了,就別在我屋裡撒野。”
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瑾瑜倚在門框上,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花茶,粉色荷花裙襯得她肌膚勝雪,十五歲的臉龐尚帶稚氣,眼神卻透著看透世事的慵懶與不耐煩。
李相夷瞳孔一縮,本能地戒備:“你是何人?”
笛飛聲則更首接,身形一動便欲下床,此人來時悄無聲息,必是高手,結果他剛一發力,躺了三天只靠湯湯水水維持生命體徵,之前還元氣大傷,整個人重心不穩,朝旁邊一個玻璃燈籠撞去。
“喂!”蘇瑾瑜剛想提醒,己經來不及了。
嘩啦——!
那盞造型別致、散發著柔和暖光的玻璃燈籠應聲而碎。裡面那塊拳頭大小、如同蜂蜜般晶瑩剔透的發光石頭滾落出來,啪嗒一聲碎成了兩半。
那是她從香蜜世界帶回來的普通好看的小玩意兒,純粹是用來裝飾庭院、晚上當路燈用的,雖然不值什麼大錢,但勝在氛圍感滿分。
空氣瞬間凝固了。
李相夷和笛飛聲都愣住了,不是因為闖了禍,而是因為這屋子的主人反應出乎意料——她沒看撞碎燈籠的笛飛聲,也沒看一臉戒備的李相夷,而是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塊碎裂的發光石頭,臉上那點慵懶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肉疼且想殺人的平靜。
“那個……”李相夷試圖開口,自帶三分自信好像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我乃西顧門門主李相夷,敢問閣下……”
“閉嘴。”蘇瑾瑜頭也不抬,指尖拂過石頭上的裂痕,語氣涼颼颼的,“這石頭不值錢,就是夜裡看著挺好看。”
她終於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彎了彎,卻沒什麼笑意:“兩位大佬,是先賠錢,還是我先打斷你們的腿,就當醫藥費了?”
笛飛聲:“……你說怎麼賠。”一看就不便宜,她既然說了我和李相夷兩人賠那就必須把李相夷也拉下水。
李相夷則是徹底懵了。他感受著體內澎湃卻異常溫順的內力,又看了看地上碎掉的“路燈”,腦子裡一團亂麻——這劇本不對啊?他不是應該重傷垂死、毒發身亡或者被人追殺嗎?怎麼醒了就是在別人家裡,還要面臨不屬於他的賠償問題?
“我……也要賠?”李相夷下意識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手卻悄悄扣住了吻頸的劍柄,頓時感覺安全感大增。
“哦,你啊。”蘇瑾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一臉“差點忘了”的表情,“你體內比這個大塊頭多了點毒,傷的還是三經,我的藥非常珍貴,雖然有人替你們付出了代價,你們也是要付出一點東西的。”
她走近兩步,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那盞破碎的燈籠殘骸上,伸出手,掌心朝上,語氣輕飄飄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現在,我們來談談路燈的事。雖然只是裝飾,但很難得,而且——它晚上真的很亮,我很喜歡。”
李相夷和笛飛聲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這個看起來比他們還小的島主,為什麼看起來十分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