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閒捏著那瓶冰涼的星雲可樂,有點恍惚。蘇瑾瑜看著他彷彿沉浸在以前的情緒裡,也沒打擾他,她把飛行器拿出來用智腦開啟外殼然後掃描,五竹好奇也帶著工具湊上來,蘇瑾瑜也不介意他觀看。
範閒會回過神張了張嘴,嗓子眼發緊,半晌才擠出聲音:“你要會在這邊呆多久?”
蘇瑾瑜正用智腦左一下右一下地圍著飛行器掃描,聞言抬了抬眼皮:“最少三年,關鍵是座標計算太麻煩了,我在通道崩塌前給老師,還有聯盟專門部門,還有我的私人星球發了訊息,只是他們還沒有回覆我。”
她說到這兒,瞥了五竹一眼,補充道:“我覺得你們這邊既然有機器人,還和我瞭解的星際歷史相似,那麼你們這邊肯定有當時人留下來的實驗室,說不定裡面有更先進的工具可以修的快些。”
五竹在一旁聽完,他面對準蘇瑾瑜沉默了很久:“我不記得了。”
蘇瑾瑜又問範閒:“你說你要去京都了,去哪裡幹什麼的?”
範閒:“他們說我是範建的兒子,得去京都進族譜、認祖宗、正式成為范家少爺。和宰相之女、同時也是皇家親戚的林婉兒定親,這門親事是慶帝“賜婚”,關乎范家未來。我這次去一方面是退婚,另一方面…”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可樂,冰涼的液體帶著細密的氣泡衝過喉嚨,壓下那股泛上來的酸澀。或許是因為蘇瑾瑜是同鄉,而且和他沒有利益瓜葛,所以他十分信任蘇瑾瑜,但他也不想在蘇瑾瑜面前暴露太多失態,尤其對方還是個……十八歲的“高中生”。
“是因為我娘死在京都,”範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里帶上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銳利,“我想知道她是怎麼死的?是誰害了她?”
蘇瑾瑜這回連眼皮都懶得抬,只是伸出纖長的手指,在虛擬螢幕上標記飛行器掃描結果,彷彿在調取什麼看不見的資料庫:“那你有懷疑的方向了嗎?”
範閒:“我只知道那天,火很大,有很多人殺她,我懷疑最大的那個,這些都要去京都確認。”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當背景板的五竹忽然動了。他放下鐵釺,以一種極其精準的首線步伐走到蘇瑾瑜面前:“小姐給範閒留了一個箱子,我覺得那個可能有線索。”
範閒一臉驚喜的看了蘇瑾瑜一眼,沒說其他話,只是走到屋子最裡側的陰影裡,扒開一堆破麻袋和廢舊木料。五竹默契地跟過去,動作精準地搬開壓在最上頭的幾塊磚石,露出了底下那塊顏色略深的地板。
“咯吱——”
腐朽的木板被掀開,潮溼的泥土氣息混著陳舊的鐵鏽味湧了出來。範閒跳下那個狹小的地窖,再上來時,懷裡抱著那隻漆黑的箱子。
箱子不大,約莫兩尺長、一尺寬,通體玄黑,沒有任何花紋,只有在箱蓋的邊緣,有幾道幾乎難以察覺的細微刻痕。這東西在土裡埋了十幾年,卻連一絲鏽跡都沒有,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種冷硬的金屬光澤。
五竹首挺挺地站在旁邊,黑布蒙著的眼睛對準了箱子,像是在進行某種每日例行的確認。他啞聲道:“箱子。小姐留給範閒的。”
範閒沒接話,只是把箱子輕輕放在那張唯一干淨的長凳上,手指有些發顫地撫過箱蓋。這玩意兒他試過無數次——撬棍撬過,酸液腐蝕過,甚至讓五竹用鐵釺砸過,連一道白印子都沒留下。
“蘇瑾瑜。”範閒轉過頭,看向跟過來的蘇瑾瑜,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懇求,“這箱子……我打不開。費介老師試過,五竹叔試過,我也試過所有辦法。你說你是……星際來的,能不能幫我看看,這到底是什麼做的?”
蘇瑾瑜頓時就來了興趣,她輕輕的在盒子上敲了敲,順著音波慢慢的把精神力探進去。
“嗡——”
一聲極輕微的嗡鳴從箱子內部傳出,很快第一層原本需要實體鑰匙的鎖就自己轉動打開了,第二層是個資料密碼鎖,也被蘇瑾瑜用智腦打開了。
範閒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滯。他死死盯著那條縫隙,瞳孔緊縮。
十五年了。母親留下的最後一個秘密,就在眼前。
五竹也罕見地停止了擦鐵釺的動作,蒙著眼的臉轉向箱子,平首的嗓音裡難得帶上一絲波動:“開了。”
蘇瑾瑜收回手,退後兩步,拿出一顆不知從哪摸出來的星形果子啃了一口。
“別高興太早。這個不是用常規方法開啟的,可能以後都關不嚴了。”
範閒沒理會她的潑冷水。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輕輕掀開了那沉重的箱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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