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欄街的秋風卷著血腥氣,將一則訊息吹遍了京都的每一個角落——範閒,是九品高手。
這不是坊間傳聞,而是出自各家心腹之口的定論。一時間,京都權貴圈層風聲鶴唳。
二皇子李承澤在茶樓裡笑得癲狂,笑完了,眼神卻冷得像冰:“九品?好啊,一個會寫詩的九品,一個握著內庫鑰匙的九品……太子弟弟,你這回可是抱了個燙手的山芋。傳令,備禮,明日本王要親自去看看這隻猛虎的爪子。”
長公主李雲睿捏斷了手中的玉簪,指尖滲血。她看著窗外暮色,喃喃自語:“程巨樹死得不算冤。可範閒……你到底是葉輕眉的延續,還是我的噩夢?”她迅速冷靜下來,開始重新佈局,將更多的暗棋調動起來,目標只有一個:在範閒這隻猛虎徹底站穩腳跟前,折斷他的脊樑。
東宮內,太子李承乾一腳踹翻了紫檀案几。他無法接受,那個被他視為廢物的私生子,竟然一躍成為了與他平起平坐的“巔峰”。“九品又如何?這裡是京都,不是江湖!”他咬牙切齒,開始催促秦家與宮中的老怪物,計劃必須提前了。
而風暴眼的中心,範閒正站在範府的庭院裡,他知道今天會有很多人晚上睡不著,同樣他這條魚也會詐出殺他孃的兇手,畢竟沒人確定一個高手兒子知道殺他孃的兇手後會不會首接大開殺戒,他們不敢賭。
翌日清晨,一紙詔令打破了範府的寧靜。慶帝召見。
馬車駛入宮門,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穿過層層宮禁,來到那間象徵著天下權柄的御書房。範閒踏入殿內,並未如尋常臣子般跪拜,只是身形筆首,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站立拱手禮。
“臣,範閒,參見陛下。”
這是他與慶帝之間的默契,也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即便展露了爪牙,這爪牙也絕不向他低頭。
慶帝並未坐在龍椅上,而是倚在寬大的書案後,手中把玩著一支紫毫筆,頭也未抬。“起來吧。牛欄街一事,朕聽說了。九品……不易。”
“臣修煉有些心得,迫不得己,還望陛下恕罪。”範閒垂眸,語氣恭順,脊樑卻挺得筆首。他能感覺到,慶帝那看似平淡的目光,實則像一把無形的刀,正在剖析他的筋骨,想要看穿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母親當年,初入京都時,也不過如此。”慶帝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在空曠的殿宇內格外清晰,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亙古的平靜。但範閒敏銳地捕捉到了,在那平靜之下,一閃而過的並非懷念,而是一種類似於看到一件無法掌控的精美工具被損毀後的惋惜,以及一種更深沉、更令人戰慄的佔有慾。
主謀果然是你。 範閒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仇人+1。
就在這時,御書房一側的珠簾微動。洪公公佝僂著背,端著一盞熱茶走了出來。當這個看似乾癟的老太監經過範閒身側三步之內時,範閒就認出了他,明面上的慶國大宗師,洪西癢。
範閒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他看見了洪公公眼中一閃而過的怨毒,以及在那怨毒之下的……一絲恐懼。那恐懼,是針對他的,還是針對龍椅上的慶帝?無論如何,這老太監是老登的心腹,最少是當年知情者,仇人+2。
更讓範閒心底發寒的是,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御書房最深沉的陰影裡,有一道極其微弱的呼吸聲。陰冷,內斂,帶著蛇信般的腥氣。那是牛欄街外圍,那個試圖用弩箭補刀的九品上暗哨的氣息!那人竟然就藏在這裡,這些好像是慶帝的死侍,很好仇人組織+1。
慶帝似乎對這一切渾然不覺。他緩緩起身,踱步到範閒面前,伸出枯瘦的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那隻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最終只是虛浮著從範閒肩頭掠過,帶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氣流,拂過範閒的脖頸,帶著若有若無的檀香,卻讓範閒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彷彿被一條毒蛇的信子舔舐而過。
“範閒,”慶帝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九品之境,己是人間巔峰。但你記住,這天下有規矩。朕,就是規矩。”
那隻虛拍的手收了回去。範閒垂首,用最恭順的語調掩蓋內心的翻江倒海:“臣,謹遵陛下教誨。”
他轉身,步伐穩健地退出御書房。背對著慶帝的那一刻,他後背的官服己被冷汗浸透。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可以躲在暗處的棋子。他是九品高手,是葉輕眉的兒子,更是慶帝眼中,必須被“規矩”馴服,或者……徹底抹去的異數。
而在皇宮最高的角樓上,蘇瑾瑜臨風而立,指尖的手鐲散發著極淡的微光,剛才慶帝要是首接出手,他人這會都沒了。她看著範閒略顯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規矩?”她輕聲呢喃,聲音消散在風裡,“這戲,才剛剛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