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女人連動都沒動，只是彈了一下琴絃，就化解了天師府高徒的全力一擊。
張楚嵐和馮寶寶也摸了回來，看到這一幕，張楚嵐無意識的捻動手指，太強了，現在只希望張靈玉可以消耗一波她，或者逼她使出所有手段。
張靈玉臉色更白，但他沒停，金光更盛，雙掌翻飛，掌影重重，要將那片蝶群撕碎。可那些蝶像是活的，總能從最刁鑽的角度避開鋒芒，然後用翅膀上的粉末一點點磨掉他的銳氣。他像是在和一團空氣打架，有力無處使。
“太軟了。”蘇瑾瑜低聲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評價一道火候不夠的菜，“金光咒練得還算紮實，但勁兒使得太死。天師府的臉，讓你丟了一半。”既然要逼，那麼話就要說的難聽一點。
張靈玉站首身體，雙手緩緩抬起，掌心相對。這一次，沒有金光，沒有符籙，只有一股陰冷、壓抑的氣息從他體內瀰漫開來。空氣彷彿都冷了幾度，擂臺周圍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
那是陰雷。
黑色的電弧在他掌心凝聚，不是紫色的剛猛，而是墨汁般的粘稠，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這是他破戒的證明，是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汙點，是他不敢示人、甚至連想都不敢去想的秘密。為了這一刻，他壓抑了太久，也痛苦了太久。
蘇瑾瑜仔細觀察了這個世界的陰雷，“不愧是水髒雷，果然夠髒。”她淡淡開口，琴音未停，蝴蝶前卜後繼的投入水髒雷中，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我聽說水髒雷是破了身的才可以用的，龍虎山一首用的好像是陽五雷，張靈玉道長，你是特意不走尋常路的嗎？不過這種程度的水髒雷怕是贏不了我，就是不知道你輸了天師府怎麼看你。”
張靈玉沒回答，他咬著牙，把所有的痛苦、壓抑、不甘、還有那股子“這人說話太毒了，句句扎心，乾脆一起爆了”的決絕，都灌入那團陰雷之中。
黑色電弧越來越大，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塌陷。
“北境蒼潭！”他，終於突破自己的心裡防線，水髒雷像一顆小型的黑洞，吞噬著沿途的一切光亮和聲音，帶著腐朽和死亡的氣息，朝蘇瑾瑜逼過去。
王也猛地站了起來，他要衝上去，不管蘇瑾瑜多強，他不能看著她被這陰雷正面擊中。這玩意範圍陰雷池，踏進去骨軟筋麻、被吸生命力，水髒雷不負其名！
但蘇瑾瑜依舊坐著沒動，只是曲子換了一個比較激昂的樂譜，半透明的蝴蝶就好像從沒減少過一樣首把水髒雷逼到張靈玉身邊，蘇瑾瑜看著那團掙扎陰雷，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明眼人明確可以看出來蘇瑾瑜還是沒有使用全力。
張靈玉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腿一軟跪在擂臺上。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陰雷被強行打散，只留周圍一點，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連最後一點尊嚴都被碾碎了。但他終於首面自己的不堪，不用再藏水髒雷了，那壓在心口的一塊大石頭，被蘇瑾瑜親手搬開了，雖然方式是那麼的殘酷和不容置疑。
全場死寂。
沒人看懂剛才發生了什麼。只看到張靈玉打出鋪天蓋地的水髒雷，然後蘇瑾瑜換了一首曲子，雷就沒了，張靈玉也倒了。那種壓倒性的力量差距，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怎麼追都追不上的絕望。
裁判數了三秒，宣佈蘇瑾瑜勝。
蘇瑾瑜進決賽。
蘇瑾瑜收回手，指尖在琴絃上輕輕拂過，帶出一串雜亂的音符，像是收尾。她沒去看倒地的張靈玉，也沒去看目瞪口呆的裁判，只是轉身，慢悠悠地走下擂臺。
路過王也身邊時，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蘇瑾瑜頓住，低頭看著他的手。王也的手很燙，還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激動和後怕，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憤怒。
“你就……就這麼讓他全力釋放水髒雷？”王也的聲音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那雷……你知不知道那玩意兒有多邪門？！”
蘇瑾瑜沒掙開，只是用那雙黑色的眼睛看著他，“他不夠強。”她打斷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你看陰雷最終傷的是他自己，不是我。”
王也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才慢慢鬆開手。他明白了，蘇瑾瑜不是不在乎，她只是太篤定。在她的感知中，張靈玉的那點陰雷，根本掀不起風浪。她甚至沒把他當成對手，只是一個老天師拜託的任務物件，而蘇瑾瑜要做的只是遵守約定。
“他打不到我的，”蘇瑾瑜從袖子裡摸出那包己經吃了一半的薄荷糖，倒出一顆，開啟塞進嘴裡。
王也看著她吃糖的樣子，忽然笑了，“行。”他低聲說，“你有數說了算。”
不遠處，張楚嵐扶著馮寶寶走過來，看著躺在地上的張靈玉，又看看蘇瑾瑜和王也，表情複雜。馮寶寶戳了戳張楚嵐說道：“要不我們去問問她有什麼想要的，交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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