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懷錦回來的時候，家裡己經什麼都收拾好了，高興的她抱著蘇瑾瑜親了兩口：“我兒子真能幹，你給媽省了大功夫了，走，媽帶你去吃肉絲麵。”
蘇瑾瑜想躲沒躲掉，還是被親了，不過他媽說帶他去吃肉絲麵他倒沒躲首接跟著去了。
剛開年，蘇州下了第一場雪。
蘇瑾瑜是被熱醒的。他媽怕他冷，在被子裡留了兩個布包著的醫院的掛水瓶，裡面全是開水，可以用來取暖，只是他媽沒想到蘇瑾瑜完全不覺得冷，而是熱。
“媽，熱。”
“小孩子就是火氣大，我和你爸半夜都覺得冷，就像冷氣是從被子裡冒出來的。”周懷錦在窗外說，“醒了就起床吧，今天還得去買煤，這房子通風不錯但也確實冷得厲害。”
蘇瑾瑜裹著被子坐起來，看見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霜。穿好衣服下床後他伸手抹了一下，看見對面那排空房子——還是空的。搬進來大半個月了，旁邊和對門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打了個哈欠，趿拉著鞋去廚房。周懷錦正蹲在灶前吹火，臉被火得微微發紅，頭髮上沾了根柴草。
“爸呢？”
“廠裡。說今天回來晚，廠裡要開會。”周懷錦把火吹著了，起身拍拍膝蓋上的灰，“粥在鍋裡，自己盛。”
蘇瑾瑜盛了一碗粥，端著站在院門口喝。雪不大，細細碎碎地飄，落在他碗裡。他抬頭看了看對面那排灰撲撲的房子，又看了看巷口方向——還是沒人。
整個巷尾就他們一戶。安靜得有點過分。
訊息是隔了幾天才傳過來的。
那天蘇建國從廠裡回來，推著腳踏車進院，臉上帶著一種“我聽說了件大事”的表情。他把車靠在牆上，搓著手進屋，說：“棉紡廠那邊出事了。”
周懷錦從打字機上抬起頭：“什麼事？”
“一個女工，姓宋，大半夜把兒子塞廠書記家了。”蘇建國坐下，倒了杯熱水，“鬧分房。聽說那孩子尿了書記家床，書記老婆氣得跳腳。”
蘇瑾瑜從藤椅上抬了下頭。他在剝橘子。
“為啥鬧？”
“住集體宿舍，帶孩子不方便。”蘇建國說，“廠裡分房名額緊，她資質夠但是總排不上，急了。首接把娃塞書記家，逼著分，大家都說她是刺頭。”
“刺頭啊。”周懷錦笑了一下，低頭繼續打字。
“可不是。”蘇建國說，“聽說那女的比男人還兇，嗓門大，廠裡沒人敢惹她。叫什麼來著——宋瑩。對，宋瑩。”
蘇瑾瑜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嚼著，沒說話。
“跟咱有關係嗎？”他問。
“沒關係。”蘇建國說，“咱是市裡協調的，不佔他們名額。不過——”他頓了一下，“聽說分房方案裡這邊大多數是紡織廠的工人，巷尾那處院子可能還要住人。就是咱隔壁。”
“隔壁？”
“對。咱這院大，本來就是兩戶合住的格局。廠裡可能分一戶進來。”
蘇瑾瑜想了想，說：“那我藤椅放哪兒？”
蘇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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