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得了一次管不了一輩子。珊珊是吳家的孩子,你不是她媽,關鍵態度還是在老吳。”
宋瑩瞪著他。林武峰平靜地看著她,說:“你幫一次,張阿妹記恨你一輩子,以後珊珊日子更難過。珊珊來咱院裡,你能幫就幫。但吳家的事,難。”
宋瑩不說話了。她想了半天,說:“那珊珊以後來咱院裡,多給些吧。”
“這行。”
宋瑩又瞪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明白。”
“我是男人,我怕麻煩。”林武峰笑了,“但你心軟,我知道。”
宋瑩哼了一聲。
蘇家就不一樣了,他們在鄉下的時候什麼沒見過,他們還沒結婚的時候什麼沒遇到過,就算他們回來也不是一帆風順的,也就是蘇瑾瑜出生後他們運氣才好一點。
他們對吳珊珊頂多就是給予一些他們能幫助的,再多的就沒有了。
從那以後,宋瑩對吳家的事有了一條線——她不主動摻和,但珊珊來借東西、來院子裡玩,她給吃的、給笑臉。張阿妹在巷口說閒話,她不接茬。她終於想明白了林武峰那句話——別人的家事,你管得了表面管不了根子。根子在吳建國那個裝瞎的男人身上。
而吳建國這種人,你罵他他低頭,你不罵他他還是低頭。罵不醒的。
蘇瑾瑜躺在藤椅上,把這些聽在耳朵裡。他沒評價宋瑩的選擇,也沒評價吳建國。他只是覺得——宋瑩這女人,潑辣是真潑辣,但心不壞。她最起碼聽勸知道什麼該管什麼不該管,這比很多人強。
棟哲跑過來,蹲在藤椅旁邊:“小魚哥,珊珊姐今天又來了。”
“嗯。”
“我媽給她糕了。”
“嗯。”
“我媽說以後珊珊姐來咱院裡,都給。”
“嗯。”
棟哲想了想,說:“我有點捨不得,但其實給她也行。”
蘇瑾瑜睜開眼看他。棟哲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她瘦。”
蘇瑾瑜“嗯”了一聲,翻了個身。
他閉著眼,嘴角動了一下。
筱婷還是很少來院裡。偶爾黃玲讓她來借東西,她站在院門口,不進來。蘇瑾瑜躺在藤椅上看見了,沒說話。他知道她在看什麼——不是看人,是看那個家庭氛圍。那個她自己家裡沒有的東西。
莊圖南偶爾來問英語。蘇瑾瑜念一個單詞,莊圖南跟著念一遍,說“比我老師教的清楚”。蘇瑾瑜沒說什麼,繼續躺平。
五月下旬,巷尾的槐樹新葉子長密了。
蘇瑾瑜躺在藤椅上,看著那片綠,聽著周圍的動靜。對面莊圖南背書,聲音不大但咬字清楚。隔壁宋瑩喊棟哲吃飯,嗓門大得全院都能聽見。林武峰和蘇建國蹲在菜地旁邊澆水聊天,說今年辣椒苗長得不錯。
張阿妹在對門院子裡晾衣服,沒再串門。吳建國坐在門口剝毛豆,珊珊站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蘇瑾瑜閉上眼,俄語廣播在屋裡沙沙響,他跟著嘴動讓他媽知道他沒偷懶,對於這個世界蘇瑾瑜是越來越滿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