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筱婷又來了。她沒進門,站在石臺旁邊,看見了那本書。她翻開,看見鉛筆標的重音,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蘇瑾瑜在藤椅上閉著眼,聽見她的呼吸聲慢了一拍。
她把書拿走了。
棟哲是晚上跑過來的。翻窗跳到蘇家這邊,落在藤椅旁邊,蹲著。
”小魚哥。“
”嗯。“
”我媽說莊家爺爺奶奶氣沖沖的帶著人走了。“
”嗯。“
”筱婷姐總算今天笑了。“
蘇瑾瑜睜開眼看他。
”就一下。“棟哲比劃著,”我給她彈珠,她就笑了一下。很短的。“
蘇瑾瑜”嗯“了一聲,閉上眼。
他不知道筱婷笑是因為彈珠還是因為那本書。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笑了。
莊超英後來來找過蘇建國一次。
不是來聊天,是來借《俄漢詞典》——筱婷英語不好,他想讓她學俄語,說”俄語以後有用“。蘇建國把詞典遞過去,莊超英翻了兩頁,說:”你們家小魚兒,俄語說得比我還標準吧?“
蘇建國說:”他跟著他媽學的。“
莊超英”哦“了一聲,沒再說。但蘇瑾瑜在旁邊聽見了,心裡想:你讓筱婷學俄語不是因為她需要,是因為你想證明”俄語有用“。你連給女兒選方向都要先過一遍自己的面子。
他沒說。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躺藤椅上啃蘋果。宋瑩在隔壁說棟哲洗臉刷牙,很明顯林棟哲又糊弄他媽了,林武峰在笑,周懷錦最近接了一本英語小說的翻譯,裡面有大量的口語,這幾天她都在查資料。對面莊家院子裡,筱婷在背書,聲音比前幾天大了點。
蘇瑾瑜聽著,把蘋果核扔到菜地裡當做肥料,小巷裡的日子好像過的特別快,也特別平淡,寒假的時候莊圖南也回到了小巷裡,只不過因為上海那邊最近流行甲肝,所以一般情況下他都是遠著大家走的。
今年過年和之前一樣沒什麼差別的,蘇建國和周懷錦都是被家人放棄然後去下鄉的,從下鄉那刻起他們就沒有回過那個所謂的家,所以這麼多年蘇瑾瑜也沒見過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當然了,那些人也不重要,沒見過就沒見過也不是什麼大事。
隔壁的林家今年去了林武峰的老家,這是他們之前就約好的事,為此林武峰他弟弟還專門打電話來提醒他們別忘了。
蘇瑾瑜有沒有什麼需要拜年的人,所以他們一家就把這個春節當做一次長假,一家人在蘇州各個景點到處玩,等回來的時候路過莊家聽到裡面在吵架,三人都有些面面相覷,尷尬不己,幾人加快了腳步回了家。
蘇瑾瑜回想起剛剛聽到的內容,好像是莊圖南之後跟著父母回莊家老宅吃年夜飯,爺爺奶奶讓他給振東振北補課,筱婷替他擋了一句“哥哥生病還沒好”。
黃玲之前因為母憑子貴地位提升,所以她也提了反對意見,只是莊超英不太高興,這不回來後兩人又爆發了一場爭吵,莊超英覺得黃玲無理取鬧沒事找事,黃玲則是多個小事積壓最終這件小事成了最後一根稻草。
夾在兩人中間的兩個孩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莊圖南像息事寧人要不給他們補個課就算了,黃玲卻是大受打擊莊筱婷到底還是心疼她媽跟上去安慰她,莊圖南站在原地眉頭緊鎖,不清楚他哪裡做錯了。
蘇瑾瑜看完戲以後洗洗回去睡了,沒管後續發展,畢竟他還要早睡早起長身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