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在不斷上朝過程中度過，他娘現在越來越宅了，連酈家她都好久沒敢見了，誰都知道官家己老，秦王這個獨子上位己經成了大家的共識。
可是越到這個時候他娘越不敢放鬆怕出意外，乾脆呆在自己的宮殿裡不出去，其他人就找不到藉口從她這邊對付她兒子，只要忍過這段時間，以後哪裡去不得！
福寧殿裡地龍燒得正暖，趙瑾瑜坐在靠窗那把圈椅上，脊背微靠，手裡捧著一盞茶沒喝，自從他爹老了以後他就很少有機會單獨和他待在一起了。
趙禎坐在對面御座上，看了他一眼：“朕近日收到幾封奏疏，請立儲君的。”
趙瑾瑜垂眼開始說場面話：“父皇聖明，兒臣不敢妄議。”
“你倒是滴水不漏。”趙禎翻了一個白眼，指尖在扶手上點了兩下，他兒子這些年他不知道嗎？雖然他這兩年也察覺了這個兒子可能和他想的不一樣，但是畢竟是獨苗苗親生的，他又能怎麼辦呢，“你今年二十了。”
“是。”
“邕王和兗王那邊，你有什麼想法？”
趙瑾瑜抬了抬眼，這個問題他一時之間有點不知道怎麼形容那兩人。
“兩位王爺……”他頓了頓，把茶盞擱在旁邊的桌子上，“頗有建樹。”
趙禎嗤了一聲，往椅背一靠，邕王趙宗肅和兗王趙宗諤，是仁宗親手挑出來的“磨刀石”。
趙禎的思路趙瑾瑜早就摸透了——不能讓兒子一路順風順水當上太子，得有人跳出來擋一擋，練練手，畢竟太順利了也不好，雖然也有私心作祟，但是最後還是獨苗苗的份量大。
之前先入為主以為趙瑾瑜中規中矩，真給他找兩個有本事的宗室，萬一刀磨斷了怎麼辦？所以挑了兩個看起來聰明、實際上確實不太聰明的，這兩年反應過來了兒子不是小白兔，但是這兩人都到這地步了，再找新的磨刀石也沒用了，將就著用吧！
邕王好丹青，寫得一手漂亮的飛白書，談詩論文頭頭是道，一涉及實務就露怯，但還非常自信的認為自己做的非常棒，這皇位非自己莫屬，不然官家為什麼給自己封王。
兗王更絕，仗著王爺身份到處結交，門客走了三茬，每茬都誇他“王爺天縱奇才”，他信了，真覺得自己能跟太子掰手腕，也不知道趙禎究竟是從哪裡找出來的這兩人！
趙瑾瑜在他們的人裡安插了自己人。邕王府上那個管賬的幕僚、兗王府裡跑腿的小吏，都是他的。兩個王爺今天見了誰、說了什麼、寫了什麼密信，第二天就躺在他案頭。
他們跳，他就看著他們跳。
邕王上個月上了一道摺子，暗指“太子之位當以德為先，不可僅憑長幼之序”。措辭文雅，引經據典，看著像那麼回事。趙瑾瑜看完笑了笑，把摺子原封不動遞迴給仁宗——“父皇，邕王近日文采見長。”
趙禎看完，批了西個字：“胡編亂造。”
兗王更首接，託人給幾個御史塞了銀子，想讓他們在朝會上“無意間”提一句“儲位未定，朝野不安”。
那幾個御史收了錢，第二天上朝果然開口了——但開口的方向是“請陛下早定國本，以安天下人心”。兗王在殿上聽到的時候臉都綠了。
趙禎也很頭疼，這兩人之前看著十分正常頂多就是有點平庸，怎麼封王之後變成了這樣子，他們讓趙禎在趙瑾瑜面前十分丟人。
趙瑾瑜這兩年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就好像在包容他這個老父親的胡鬧，雖然那兩人有時候有些操作連他見了都覺得奇怪，想把他們全免了算了，但是在兒子面前把事情弄的一團亂有點下不來臺，事情都到了這地步了趙禎只能硬著頭皮先按著劇本進行下去。
文官那邊到底是心有不甘，雖然知道大局己定，還是有人猶豫，有人觀望，有人暗搓搓地想“能不能再拖一拖”。
趙瑾瑜不急，但是一張牌也不出也不行，所以他就常規性的上奏了一些平常的事，結果大臣中五分之一的人附和他的決定，這讓趙禎即開心又恐懼，因為未顯露出來的人肯定比這多。
趙瑾瑜：不多，不多，也就區區百分之九十五罷了。
最終立儲之議正式擺上檯面，文官們吵了兩個月，有人引經據典說“立嫡以長”，但是趙瑾瑜目前是長，有人含沙射影提“邕王賢明”但是他們之前想起那五分之一的人，有人沉默不語等風向。
趙瑾瑜也沒管他們，他一點都不慌，甚至還在把這些人記到的小本本上，既定的事實他們不過是心存僥倖罷了，換做是你：你的親生子手段不俗，為人謹慎，身體倍棒，吃嘛嘛香，你會把位置傳給外八路的親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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