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趙瑾瑜改元之後的第一個大朝會,也是君臣真正意義上的初次交手,但是之前二王那場仗打完之後,誰還看不清局面?十個人裡有九個半心裡明白——新帝不是個好說話的人。
韓琦站在最前面,鬚髮皆白,躬身開口:“官家當以仁孝為先——”
“韓相公。”趙瑾瑜打斷他,不留餘地。“仁孝的事先放著。今天說正事。”
韓琦閉了嘴他可勸不動官家,事己至此聽聽再說吧!
趙瑾瑜翻開他帶來小本本,上面己經劃掉了不少人。“淮南鹽課。方知白。”
方知白從班列裡擠出來,膝蓋一軟差點跪歪。“臣在。”
“去年鹽出倉三百二十萬斤,到倉二百七十萬斤。差五十萬斤。”趙瑾瑜看著他,“少的是被你當成飯吃了嗎?”
“臣……臣……”
“不用解釋了,回去吧,皇城司有人會為你解釋的,希望你沒鹹出事。”
方知白臉白得像紙,他幾乎是拖著腿回去的,趙瑾瑜沒看他首接點名下一個“雞”。
“審官院。”
審官院使出列。
“去年京朝官考簿,一千三百餘人,下等零人。你們當朕瞎?”趙瑾瑜把冊子往案上一扣。“既然之前的考核制度不行,從今天起,各路監司十日內把你屬官按勤能廉平西檔分開,分不出來的,自己回老家種田吧!”
殿裡沒人敢喘大氣,他們看那個小本子簡首是閻王爺的生死簿,點到誰誰完蛋!
“韓相公。”
韓琦躬身:“老臣在。”
“審官院歸你管。十日之後朕要看到第一批名錄。做不到,你該回家養老了。”
韓琦大著膽子抬頭看了他一眼,趙瑾瑜的眼神平靜好像再說一件平平常常的事。
“老臣……遵旨。”
“退朝。”
散朝之後趙瑾瑜沒回寢殿,先去了書房。
案上擺著一本他從三司新弄來的邊費開支賬本,他翻著那本賬,手指在某幾頁停了一下。
還是得先把多餘的官解決掉,不然他的錢莫名其妙就沒了,他合上賬本,放到案頭。
胡宿終於查清楚一部分證據,快馬加鞭回了京,此時他整個人瘦了一圈,鬍子也沒刮,官服皺得像鹹菜,也沒來得及休整,進殿的時候趙瑾瑜正在批摺子,抬頭看了他一眼。
“瘦了。”
“陛下,臣在福建待了半年,事關重大吃的全是自制的乾糧。”胡宿從袖中掏出一本冊子,雙手遞上。“按照官家的旨意在那裡沿海試曬海鹽,僅僅半年產量是舊法三倍,成本不到三分之一。這是試點的詳細賬目和曬制流程。”
趙瑾瑜接過來翻了翻。“這方法有其他難題嗎?”
“沒有,沿海州府都能曬,只是需要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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