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薩的早晨，是從八廓街的轉經聲開始的。
不是鬧鐘，不是雞叫，是那種低沉的、嗡嗡的、像蜂群掠過屋頂的聲音。
成千上萬的藏族同胞穿著藏袍，搖著轉經筒，沿著八廓街順時針走，嘴裡念著經文，腳步很快，但不亂。
我站在旅館門口，林溪在我旁邊，手裡抱著畫筒。
她今天的眼神跟昨天不一樣，昨天是害怕裡帶著倔強，今天是不怕了。
“周強。”
“嗯。”
“你聞到什麼味道了？”
“酥油。還有——”
“還有血的味道。”她說得很平靜。
樓上傳來說話聲。紅姐從樓梯上下來了，穿了一件黑色衝鋒衣，拉鍊拉到下巴，腳上還是那雙馬丁靴。
她昨晚沒來找我，我也沒去找她。我們之間隔著兩層樓板和一張扔進垃圾桶的房卡。
但她今天看我的眼神變了——不是曖昧，不是試探，是別的什麼。
“早。”她說。
“早。”
“今天去布達拉宮？”
“嗯。”
“一起？”
“不用了。”林溪替我說了。
紅姐看了林溪一眼，笑了笑。“怕我搶你男人？放心，我對有主的沒興趣。”
她說完，從我身邊走過去，身上的味道比昨晚淡了。
“對了，周強。”她在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昨晚你們那個停車場，有人動過你的車。我不確定動了哪兒，最好檢查一下。”
她走了。我蹲下來檢查輪胎。西個，都沒癟。
開啟引擎蓋，水箱新換的，沒漏。冷卻液正常，機油正常，剎車油正常。
檢查到底盤——定位器還在，綁在鋼樑上，膠帶纏了好幾圈，跟之前一樣。
但膠帶外面多了一層灰，像是被人動過後又纏回去的。
他在告訴我——我不在乎你知不知道。
林溪蹲在我旁邊，把摺疊刀從口袋裡掏出來，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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