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悅連著三天都來借熱水。
每天傍晚，拎著那個塑膠水桶，站在車旁邊，不敲門，不說話，就站著。
我看到了，點點頭，她拉開車門上去。二十分鐘後下來，頭髮溼的，臉紅的，說一聲“謝了”，走了。
林溪每天都在車上。小悅洗澡的時候，她畫畫。小悅走了以後，她繼續畫畫。
她不問我，我也不解釋。兩個人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你不說，我不問，日子照過。
第西天，林溪說想去八廓街。
“去買顏料。”她把畫板裝進揹包，“順便逛逛。”
“我陪你去。”
“不用。你在營地待著。我一個人行。”
她走了。揹著那個舊揹包，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成低馬尾。
她走路的姿勢跟剛上車的時候不一樣了——那時候她是縮著的，肩膀往前扣，像怕被人看到。
現在她首了，步子大了，走得快了。
我站在車旁邊抽菸，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營地的門口。
花姐從五菱宏光裡探出頭來。
“你女朋友一個人出去了？”
“嗯。”
“你放得下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
“這地方，狼多。”
“她是畫畫的。狼不吃畫畫的。”
花姐笑了一聲，縮回去了。
八廓街離仙足島不遠，走路二十多分鐘。林溪走了以後，我在營地裡轉了一圈。
大爺在喝茶，小胖在幫花姐修手機，推車哥靠在推車上閉著眼，老喇嘛還沒來。
小藝的房車窗簾拉著，她在睡覺。大張的房車不在——他開車出去拍影片了。
小悅的帳篷門口沒有男人的鞋。她在帳篷外面坐著，低著頭，在縫什麼東西。
我走過去。
“縫什麼？”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帳篷破了。風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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