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也可以借。水是溫的，夠用。”
她沉默了一會兒。
“今天不借了。明天借。”
她拎著水桶走了。我站在原地，煙夾在手指間，燒到了過濾嘴。
晚上，火堆又點起來了。花姐、大爺、小胖、我，西個人圍著火坐。
林溪沒來，她說她要在車上整理今天的畫。小藝的粉色房車窗簾拉著，她在首播。
“家人們，今天給你們看看拉薩的夜。安靜吧？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你們有多久沒聽見自己的心跳了？天天加班，天天應酬，天天刷手機，你們的心在跳，你們聽不見——”
花姐往火裡扔了一根柴。“她今天心情不好。”
“誰？”小胖問。
“小藝。榜一大哥三天沒上線了。”
“你怎麼知道？”
“廢話，她首播的時候打賞少了。以前榜一大哥每天至少刷一萬，這三天一分錢沒刷。”
“可能忙吧。”小胖說。
“忙個屁。做電商的有什麼忙的？雙十一都過了。”
大爺端著茶碗，慢悠悠地說了一句。“現在的人太物質了，一切往錢看了，人情味都淡了，莊裡鄉親也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花姐看了大爺一眼。“你活得真明白。”
“明白有什麼用？明白了一輩子，還是一個人。”
火光照著他的臉，那些褶子被照得更深了。我想起林溪說的話——他的眼睛是笑的。但笑起來的人，不一定快樂。
快十點的時候，火快滅了。花姐回了她的五菱宏光，大爺鑽進了他的三輪車，小胖縮進了他的睡袋。
我站起來，準備回去。
遠處，一個人影從營地的門口走進來。是一個女人，中等身材，穿著深色的衣服，揹著一個包。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找一個地方。
她走到小悅的帳篷旁邊，停了一下。看了看那頂粉色帳篷，又看了看旁邊的粉色房車。
然後她走到營地的角落裡，把包放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塊布，坐下來。
新來的。一個女人，獨自一人，夜裡，到營地，沒有車，沒有帳篷，沒有睡袋。
她是來搭車的？還是從哪兒逃來的？不知道。
有花姐那個大喇叭，明天就知道了。
我回到車上。林溪在畫畫，畫的是老喇嘛，坐在長椅上，手指在編繩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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