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悅不來了。
第三天，第西天，第五天。她的帳篷門口白天敞著，晚上亮著燈，有男人拎著塑膠袋站在外面等。
她不來了。路過我的車的時候，腳步不停，眼睛不看，像是我的車不存在。
花姐說：“她不來了，你就別想了。她那個人，說斷就斷。比男人還狠。”
我沒想她。我在想林溪。
林溪那天去找小悅了。沒跟我說她們聊了什麼，回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但嘴角是翹的。
她把相框從我桌上拿走，給小悅送回去了。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幅畫——小悅畫的她。
鉛筆畫，線條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是個人，扎著馬尾，抱著畫板。
“她畫的？”我問。
“嗯。她說謝謝。我說不用謝。
她說那送你一幅畫。”林溪把那幅畫貼在車窗上，陽光透過來，鉛筆的線條被照得發亮。“畫得不好，但我想留著。”
“為什麼？”
“因為這是她第一次送人東西。”
小悅不來借水了。但營地裡的人還在。營地的故事還在繼續。
小藝的粉色房車，是營地裡最安靜又最吵的存在。
安靜的是車，蕾絲窗簾一拉，什麼都看不到。吵的是人，
她首播的聲音從窗戶縫裡飄出來，嗲得發膩，像糖水倒在耳朵裡。“家人們，今天給你們看看拉薩的日落，美不美？美就對了，不美我就不播了——”
花姐說她是營地裡最有錢的女人，也是最窮的女人。
有錢，一場首播打賞幾千上萬。窮，窮得只剩錢了。“你看看她那輛車，你看看她那身衣服，你看看她那副嘴臉——全是錢堆出來的。
但她有朋友嗎？沒有。有男人嗎？有，但都是衝著她的臉和她的錢來的。
你說她贏了還是輸了？”
小胖說她其實人挺好。“我幫她搬東西，她給我拿了一罐紅牛。
不是那種‘謝謝啊’就完了的人。她會記著你的好。”
大張說她就是“賣臉的”。“有什麼技術含量？對著鏡頭扭一扭，說幾句哥哥我餓了，錢就到手了。
這錢掙得也太容易了。”
花姐懟他：“你倒是想賣臉，有人看嗎？”
大張閉嘴了。
小藝的榜一大哥，網名叫“沉默的狼”，杭州做電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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