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榜一大哥又來了。大G開進營地的時候，花姐在首播。“家人們，看到沒有？那輛黑色大G，杭州牌照。車主是誰？
不方便說。我只能告訴你們，他很有錢。多有錢？
他打賞一個主播，一百二十萬。”她壓低聲音，“一百二十萬，夠在你們縣城買兩套房了吧？人家就買了——幾天。”
小藝在車上沒下來。
榜一大哥下了車，站在大G旁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沒有表情，等。小藝沒下來。他站了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營地裡的人都在看他，花姐在首播，大爺在喝茶，小胖在修車，推車哥閉著眼。我蹲在車旁邊抽菸。
他朝我走過來了。
“你是周強？”
“嗯。”
“抽根菸。”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中華，金邊的，遞給我一根。
“謝了，我有。”
他收回去，自己點了一根。吸了一口，吐出來，煙霧被風吹散。
“小藝昨天在你車上洗了個澡。”
“嗯。”
“洗了多久？”
“十幾分鍾。”
“你們聊了什麼？”
“沒聊。”
“睡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眼鏡片後面，那雙眼睛不大，但很亮，像兩顆打磨過的玻璃珠子，沒有表情，沒有溫度。
“你覺得呢？”
他沒回答，吸了口煙。煙霧在鼻子前面繞了一圈，散了。
“她這個人，誰都不怕。但她怕你。”
“怕我什麼？”
“怕你看她的眼神。她說你看她的時候，不像看一個東西。”
煙抽完了，他掐了菸頭，裝進口袋。不往地上扔，有教養，但教養是裝的。
“周強，你知道我為什麼打賞她嗎？”
他沒等我回答，自己說了，“因為她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我在杭州，有老婆有孩子有公司，每天開會上班下班應酬，跟一個機器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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