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各幹各的，誰也不說話。但車廂裡的氣氛是暖的，不是以前那種冰涼的、沉默的、讓人喘不過氣的安靜。
花姐看到了，問林溪：“蘇荷天天上你們車，你不煩嗎？”
林溪說：“不煩。她比周強安靜。”
花姐笑了。“那倒是。誰都比周強安靜。”
蘇荷開始說話了。不是以前那種擠牙膏似的、一句兩句、像從石頭縫裡往外擠的話，是正常的、自然的、想到什麼說什麼的話。
“周強，你車上這個坐墊該換了，都塌了。”
“沒錢。”
“那我給你縫一個。”
“你會縫？”
“我媽教的，我媽手特別巧，什麼都會做”
蘇荷真的縫了一個坐墊。
布是花姐捐的，舊窗簾拆下來的。
棉花是林溪從她枕頭裡抽的。坐墊縫好了，方方正正的，針腳很細，很整齊。她放在駕駛座上，拍了拍。“試試。”
我坐上去。軟，不塌。
“怎麼樣？”
“好。比原來的好。”
“原來的扔了。”
“不扔。留著。”
“留著幹嘛？”
“留著你第一個送我東西。”
蘇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是以前那種嘴角動一下的笑，是真笑。牙齒露出來，眼睛彎成月牙。
林溪從畫板後面探出頭來，看了蘇荷一眼，也笑了。
她沒說話，低下頭繼續畫畫。畫的是蘇荷縫坐墊的樣子——低著頭，針在布上穿來穿去，線在陽光下發亮。畫完了，她把畫遞給蘇荷。
“送你的。”
蘇荷接過畫，看了很久。“林溪，你把我畫得太好看了。”
“你沒那麼好看？”
“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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