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你是不是也想劃我的車？”
“想。但沒劃。”
“為什麼？”
“因為懶。”
他看著我，眼眶紅了。“周強，我是不是很招人煩？”
“是。”
“那你為什麼還跟我說話？”
“因為你是個人。再招人煩，也是個人。”
第二天，大張的房車不見了。
他的車位空了，地上兩道車轍，往營地的門口方向。
花姐看到那個空位，嘆了口氣。“走了？真走了？”小胖說早上看到他走的，天沒亮，沒跟任何人打招呼。
小藝說：“他那種人，走了也好。省得大家煩。”
花姐說：“他走了，你們就高興了？”
營地裡安靜了一下。沒人說話。大張嘴欠，討人嫌，得罪了半個營地的人。
但他走了以後，營地裡像少了一個東西。不是少了重要的東西，是少了一個讓人討厭的東西。
你討厭他，但你習慣了討厭他。他不在了，你連討厭的物件都沒了。
那天下午，大張的房車又開回來了。大張從車上下來，臉還是黑的，眼袋還是大的。他走到花姐面前，“花姐，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麼了？”
“想明白誰劃我的車了。”
“誰？”
“你。”
花姐愣住了，營地裡所有人都愣住了。花姐手裡的煙掉在了地上。“你說什麼？”
“我說，劃我車的人是你。”
“放你媽的屁！我劃你車幹嘛？”
“因為你討厭我。你討厭我嘴欠，討厭我見誰都說你這車不行。
你幫花姐修過麥克風，幫小胖修過腳踏車，幫周強的女朋友釘過畫框。你幫過很多人，但你不幫我。你幫我一次，我就不嘴欠了。”
花姐看著他，眼眶紅了。“張德福走了，你也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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