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強,他們在幹嘛?”
“開派對。”
“吵死了。”
“嗯。不過明天就走。”
“你怎麼知道?”
“這種人,住不慣營地的。一晚上就是極限了。”
“那你還看什麼?”
“看熱鬧。以前在單位,這種熱鬧看不到。”
林溪沒接話,縮回去了。
帳篷裡突然爆出一陣鬨笑,緊接著又安靜下來。
有酒瓶掉在地上,碎了,碎玻璃在車燈下反著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油頭男從帳篷裡走了出來,光著膀子,外套不知道扔哪兒去了。他走到篝火旁邊,撿起一根沒燒完的木棍,扔進了火堆裡,火苗重新往上躥了一下,照得他臉上的汗珠發亮。
他轉身的時候,看到了我。他又走過來了。這次他手裡沒拿錢。
“哥們兒,你怎麼不睡?”
“不困。”
“不困就過來喝一杯。”
“不喝。”
“你這個人真沒勁。出來玩,不就是圖個開心嗎?”
“我開心我的。你開心你的。”
他看著我,看了幾秒鐘,然後笑了。
“行。隨你。”
他轉身回去了,走了兩步,回頭:“我叫趙公子。你叫什麼?”
“周強。”
“周強。記住了。”
他走了。帳篷裡的燈滅了,西輛越野車的車燈也關了兩輛,只剩下路虎的遠光燈還亮著,照著那片狼藉的空地。
拉薩河的水聲重新佔了上風,把那些低音炮的餘震一點一點蓋過去。
營地邊緣那些被碾過的地方,第二天會長出新的野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