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是在第西天清晨開始冒頭的。
天還沒全亮，我下樓倒水喝，經過廳堂的時候看見灶臺上放著一隻青花碗，碗沿擱著一雙筷子，底下壓著一張紙條。
字是秀秀的，筆畫粗短，寫著“粥在鍋裡，我們趕早去鎮上買布”。
我掀開鍋蓋看了一眼，小米粥熬得稠稠的，表面結了一層米油，是秀秀慣常的火候。
但旁邊多了一隻碟子，裡面碼著切好的鹹鴨蛋和兩片醬菜——這疊菜是林溪的吃法，秀秀自己從來只就著白粥吃鹹菜。
我端著粥碗坐在院子裡吃。
老槐樹的葉子還在晨風裡翻著，天邊剛露出魚肚白，鎮子方向有一輛早班車鳴著笛過去了，嗚的一聲拖得長長的，像是誰在打哈欠。
我一個人吃完了粥，洗了碗，把院子掃了一遍，給花澆了水。
做完這些事，天還沒完全亮透。
我坐在藤椅上，開始想一件事：她們是不是好得有點過分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摁不住了。
我一根一根地數：林溪來那天晚上秀秀做了排骨，排骨是她最拿手的硬菜，平時只有楊帆回來了才捨得做，最多就是趙大嫂過生日才會額外加一鍋。
可林溪來第一天就吃了。然後是那碟西瓜，切得整整齊齊，每一塊大小差不多——秀秀給別人切瓜從來不這麼講究，最多切成瓣扔盤子裡。
再然後是那條裙子，她櫃子底下壓了好幾年，我見她翻過一次，說“太瘦了穿不上”，順手就扔回去了。
可林溪來了沒幾天她就翻出來了，蹲在地上改了半宿。
有天下午她們去鎮上的時候，我在廚房翻東西找火柴，無意中碰到她放在抽屜裡的記賬本。
本子攤開著，上面是她的字，歪歪扭扭地記著每天的開銷。
最新一頁上，多了一行新的字跡，娟秀細長，寫著“橘子×5斤 8塊”。那是林溪的筆跡。她連賬本都讓林溪碰了。
我不知道該不該覺得不對勁。
換作任何別的人，她們兩個這種關係，應該水火不容才對。
她們喜歡的是同一個人，住的是同一個屋簷下，吃的是同一鍋飯，怎麼還能肩並肩地去鎮上買布、蹲在院子裡頭挨著頭說悄悄話、晚上一起坐在老槐樹底下喝茶喝到月亮升到正頭頂？
我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對。
但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
因為她們好得自然，好得水到渠成，像兩棵本來就應該長在一起的藤蔓，藉著對方的勢頭往上爬，葉子鋪得齊齊整整的。我反倒像那根被藤蔓纏住的舊柱子，站在原地動不了，看著它們越長越高，心裡莫名其妙地有點慌。
下午她們回來了。
秀秀抱著幾尺靛藍色的棉布，林溪拎著一袋紅糖，倆人有說有笑地進了門，看見我蹲在花盆邊上，秀秀把布往桌上一放，隨口問了一句：“午飯吃了沒？”
我說吃了。
其實沒吃，煮了碗掛麵但沒心思動筷子，最後倒了。
。了上泡布把房廚去轉，問再沒，聲一了哦秀秀
。眼一我了看頭側，子葉的花桑格盆那撥了撥指手用，邊旁我在蹲來過走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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